大太太盯着徐薇妍的眼睛:“你到底还年轻,见的世面少了些,骤然见到天家人,会害怕也情有可原。这样,你把当日跟四皇子都说了什么,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免得你在四皇子面前应对不当。我要是早点知道,也能早点补救。”
大太太这话就是对徐薇妍起了疑心,要好好盘问她了。
徐薇妍当然不能实话实说,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如果现编一套谎话出来,必然会有逻辑上的漏洞,经不住大太太的盘问。
所以最好的做法是,九真一假,把最重要的一分假话埋在九分不那么重要的真话之中。
徐薇妍故作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拍了拍胸口,笑道:“怪不得常听人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幸好有母亲替我把关,不然儿媳这心里真是七上八下的,生怕说错了话,就连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生。”
这婆媳俩也很有关起门来密谋的经验了。
眼见儿媳要说到重要的事情了,大太太把怀中抱着的许星瑶交给了杜嬷嬷,让杜嬷嬷带着小小姐出去遛弯,又让满屋伺候的人都跟着去照顾。
等屋内又只剩下了婆媳二人,徐薇妍这才开口:“当日四殿下说自己来赤柘郡追查东山大盗一事,竟污蔑儿媳与那盗贼有所牵连,让儿媳供出大盗的藏身之地!子虚乌有之事,儿媳怎能承认?”
东山大盗在赤柘猖獗已久,就算是大太太都有所耳闻。
大太太不解问道:“好端端的,四皇子怎么会认为你跟东山大盗有什么关系?”
徐薇妍回道:“母亲还记不记得前些日子儿媳在外遇险,星瑶的哥哥救了儿媳的事?儿媳回家后才知道,那片山头就是东山大盗的据点。”
徐薇妍知道大太太不喜欢许星渊,故意没提他的名字,只说他是许星瑶的哥哥。
大太太闻言倒吸一口凉气:“那小子会不会是东山贼人一伙儿的,故意施恩于你,好趁机打入咱们家内部?”
“母亲多虑了。许小公子就算改了母姓,也是葛家血脉,是您的侄孙,从小读书长大的,这样的人如何会自甘堕落,与盗贼沆瀣一气,混作一团?”
大太太一想也是,便不再揪着这点不放,只问:“那四皇子又为何要污蔑你呢?”
“儿媳也是后来才知道,四皇子与大皇子殿下私交甚好,他这么对儿媳,皆是因为当年之事,想要出口恶气罢了。他还把儿媳带到了署衙,故意让儿媳看那满墙的刑具!想要屈打成招。”
徐薇妍都不用假装,她只要想起当日惨烈的场景,小脸儿自然就变得煞白煞白的。
“儿媳誓死不从,四皇子便说咱们家害他失去了哥哥,让我小心着些,不要让他抓到什么把柄,不然他是不会放过我的,迟早要把那些刑具都在儿媳身上用一遍!儿媳当时真是被吓死了,回到家就发起了高烧。”
事情还是那么件事情,但是被徐薇妍这么一形容,就从皇帝处心积虑想要扳倒颜家变成了四皇子因为私人恩怨故意找颜家麻烦,事情的严重性大大降低了。
大太太闻言果然没有怀疑,冷笑一声,评点道:“寒门之女所出的皇子,就是上不得台面,也只会用些不入流的下作手段,恐吓妇孺罢了。不足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