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心里越是狠毒了徐薇妍,面上的神色反而越见和煦。
她笑着邀请道:“如今天色不早了,殿下既然光临寒舍,不如留下吃个便饭吧。”
卢灼对吃饭没什么兴趣,他来这里是因为找徐薇妍有事情,眼下事情还没说,他也不想就这么回去,于是便应了下来。
大太太做出了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道:“承蒙殿下不弃,臣妇这就命人备下薄酒淡饭,聊表寸心。”
大太太怎么带人过来的,便又怎么把这些人带了回去,走时还嘱咐儿媳要好好“照顾”殿下。
徐薇妍总觉得婆母话中有话,但是当着卢灼的面,徐薇妍没法问,只能暂且按捺下,先把卢灼这位活祖宗哄好了再说。
等人都走了,卢灼不依不饶地接着两人刚才未吵完的话题接着道:“所以你倒是说说,孤这样都是为了谁?若不是你,颜家就算拿出龙肝凤髓,孤也不会留下的。”
徐薇妍知道卢灼从出生起就是天潢贵胄,她也从来没想过要改变卢灼的想法。
但是,只要下次四皇子再想除掉什么无辜的人的时候,能有那么一个瞬间想起今天自己对他说的那些话,从而有一丝的犹豫,就已经很好了。
很好很好了。
徐薇妍放软了声音:“殿下待民妇好,民妇知道。”
徐薇妍跟卢灼硬碰硬的时候,卢灼是分毫不让,可是一旦她的语气软了下来,卢灼藏在面具后面的耳朵就染上了淡淡的红色。
他咳了一声,移开了视线:“哼,算你识相。你既然知错了,那孤也就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了。”
“可是民妇不觉得自己有错。”
卢灼气急:“你?!”
徐薇妍柔柔笑了一下:“民妇只是希望下次殿下再想除掉什么人的时候,能想一想,如果那个人是民妇,殿下还会对他动手么?”
十六岁的少女,笑得如一枝小荷,初初绽开花苞的刹那芳华,沁人心脾,夺人眼球。
卢灼望着这幅画儿一般的场景,默了好久,只扔下四个字:“……妇人之仁!”却没说不行。
徐薇妍冲着卢灼又行了一个大礼:“那民妇就先替天下苍生谢过殿下了。”
卢灼面红耳赤,眼神乱飘,不自觉地伸手想摸摸鼻子,手指却碰到的是冰冷的面具,似被惊醒,他的眼神一下子清明了起来。
卢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开始跟徐薇妍说正事:“有个叫‘葛星洲’的孩子是不是还在你这儿?”
徐薇妍不知道卢灼是怎么知道葛星洲的,不过这样的事随便问问就能知道了,徐薇妍也没必要隐瞒,于是点头应是。
卢灼皱眉道:“孤就知道葛五那个废物没本事从你手中把孩子带回去,所以孤亲自来了。你把人交过来吧,吃完了饭,孤便带他走。”
“殿下,不是民妇不肯放人,只是这孩子是他的亡母托付给颜家的。殿下就这样把人带走,有朝一日民妇到了底下也没办法跟这孩子的母亲交代。”
卢灼反问:“你怎么就知道孤不是应他母亲所托来把孩子带走的呢?不该你知道的事情就不要多问。”
徐薇妍赌气地扭过了身子:“是,民妇僭越了,殿下既然不让民妇问,那民妇便不敢过问了。”
卢灼一噎,不甚熟练地哄人道:“真是不知道哪里来的这样大的脾气。之前说的事情,你不肯帮孤,还不许孤自己想办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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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长房养伤的颜予诚自然也听说了四皇子来颜家的消息。而且还很不幸地听到了四皇子与徐薇妍之间的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