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薇妍打量虞瑾珠的同时,虞瑾珠也在打量着徐薇妍。
最惹人注目的是颜大少奶奶那双眸子。
虞瑾珠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睛,如秋水般清澈,却也如火焰般炽烈,明亮夺目,生机勃勃。
与她一比,旁人尽数被衬托成了死鱼眼珠。
虞瑾珠按下心中泛起的酸意,冲着徐薇妍端庄地行了一个福礼,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颜少奶奶还请留步。”
徐薇妍虽然已经猜出了虞瑾珠的身份,但她不愿点明,也不能点明,只回了个礼,问:“不知这位是……?”
虞瑾珠回道:“我是虞家长女,双名瑾珠。颜家与虞家是世交,大少奶奶唤我的小字‘茵兰’就好。”
徐薇妍向来佩服世家子弟说瞎话的功夫,颜家与虞家明明已经斗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这位虞大小姐竟也能说出“两家是世交”这样的话来。
太阳这样烈,徐薇妍实在是没有心思顶着大太阳跟虞大小姐在这儿打太极。
于是她笑道:“虞大小姐方才应该在屋子里面听见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那我便不再赘述了,还望虞大小姐给我安排一间屋子,这样于我方便,于殿下也方便些。”
虞瑾珠应道:“颜少奶奶有求,按理说,茵兰不应阻拦,可是看在你我世交的份上,茵兰有一件事却想要规劝大少奶奶。”
“哦,何事?”
虞瑾珠虽然做得一副谦恭的样子,但是她在与徐薇妍说话的时候,骨子里的那种骄矜还是不自觉透了出来
她扬起了下巴:“虽然颜少奶奶出身差了些,可毕竟也已经是颜氏的儿媳。为人妻为人媳,自然要谨言慎行,以贞静为上,不能把娘家的种种陋习带到婆家来,更不应该与外男过从甚密,免得惹人误会。红杏虽美,却不适宜妇人穿戴,颜少奶奶觉得呢?”
先点出徐薇妍出身不好,又以“红杏”暗示她红杏出墙,偏偏还是以一副为了徐薇妍好的口吻说出来的。
这位虞大小姐,好歹毒的心思。
徐薇妍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今日虞大小姐自取其辱,就不能怪徐薇妍欺负人了。
徐薇妍巧笑倩兮,先说起了一件看似不相干的事情:“虞大小姐的小字茵兰,可是出自红杏尚书宋祁的‘畹兰催酒熟,溪草作茵眠。’一句?如此看来,这红杏二字还是跟虞大小姐更有缘些。”
虞瑾珠脸色一白,正要反驳。
徐薇妍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又道:“更何况,我若是真的有何处做得不妥,自然有颜家长辈来教我。我见虞大小姐与我年纪相仿的样子,不知道大小姐是以何种身份来规劝我呢?”
言外之意就是还轮不到你来管教我。
虞瑾珠道:“实不相瞒,我正是子益哥哥的未婚妻,我们俩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实在看不得别人给他抹黑。”
颜允谦,字子益。
虞瑾珠故意用颜允谦的字来称呼他,还“子益哥哥”,不过就是为了彰显自己与颜允谦关系亲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