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灼被骂得一下子挺直了腰,瞪了怪医一眼,却没说什么,乖乖牵过缰绳,用力一抖,几人就乘车出发了。
这一车人,除了卢灼,两个女人一个小孩儿,谁都不像是会驾车的样子。
剩下三个人都坐在车厢里面,只有卢灼一个人在外面车辕上坐着吃土。
他听着车厢中传来的喁喁低语声,偏又听不真切,心里着急,怕怪医在徐薇妍面前乱说话,破坏了自己的形象,遂嘴欠道:“你们命还真好,我这辈子还没这么被人使唤过呢。”
车厢里面传来怪医的笑骂声:“车夫就应该有个车夫的样子,你再多说一句话,小心我扣你的银钱,还不给你饭吃!”
卢灼立刻哑火了。
车厢内——
徐薇妍试着与怪医搭话:“不知姑娘高姓大名,要怎么称呼?”
那怪医爽快道:“我姓冯,在家里行九,我跟你颇有眼缘,你就叫我九娘就行。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徐薇妍笑答:“我姓徐,双名薇妍,‘花开半时偏妍’的‘妍’。”
“徐薇妍。”冯九娘念了几遍徐薇妍的名字,“真是个好名儿。我虚长你几岁,年长一些,那我就叫你‘妍儿’吧。”
徐薇妍自然没有意见。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十分热闹投缘,许星渊就乖乖坐在一旁,听她们说话。
这也是许星渊第一次知道徐薇妍的名字,他不敢像冯九娘一样直接叫出口,只敢在心中默默地念了几遍,然后还是觉得叫“少奶奶”更顺口一些。
毕竟少奶奶是这世上待他最好的人,也是他最尊敬的人。
寒暄很快结束,该说正事了。
冯九问道:“那病人是怎么回事?你们快给我说说。”
这时候许星渊就派上用场了,他年纪小,记性好,又口齿清晰,把徐天维发病之前的表现,事无巨细地复述了一遍。
冯九娘听到“喷出一口黑血”的时候,眼睛一亮,忙追问道:“是什么样的黑血?颜色是偏黑些?还是偏红些?量有多少?”
这一连串的问题,把许星渊砸蒙了。
他皱着眉努力回忆道:“小子看着似乎是偏黑些,黑中带红。至于量么……”许星渊挠了挠头,尽力把手掌张开,比划着,“喷在地上,大概就是这么大一滩。”
冯九娘被许星渊的形容逗笑了,道:“行,大体的情况我了解了,剩下的就是等到了镇国寺,看见病人再说了。我先歇一会儿,等到了地方了,你们再叫我。”
言罢,冯九娘就把眼睛一闭,往车厢上一靠,闭目养神去了。
徐薇妍和许星渊对视了一眼,也不敢说话,怕吵到怪医。
许星渊到底是年纪小,身体差些,折腾了这么久,早就累了,他能撑到现在,全凭意志力在强撑。
现在车厢中安静得很,又摇摇晃晃的,非常催眠,许星渊的头一点一点的,也很快就睡着了。
徐薇妍见另外两人都睡着了,觉得车厢中有些憋闷,就掀了帘子,出了车厢,坐到了卢灼身边。
卢灼冲着车厢里面努了努嘴,小小声问:“她又睡了?”
徐薇妍点了点头。
卢灼眼尖,见徐薇妍似乎是有点不安的样子,便道:“你别多心,她就是这副德行,一上了车就要眯眼睡觉的,之前能跟你们说那么久的话,已经是很给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