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又去看陆离,这回见他微侧着头,发丝微乱就落在他的面庞上,同时还听到了他浅浅的呼吸声。
看来,这是真的睡着了。
转头去看赵医师,他道:“估计这段时间太忙了,他也没怎么休息,所以睡过去了。”
“恩。”赵医师点头,对陆离的情况他们整个医务室乃至整个研究所的人都知道,他要睡就由着他睡,只要定时给他检查身体就好。
就是刚刚看到地上的毛毯,陆离估计是摔了然后断了思绪才睡过去的。
他走去一侧,看着陆离穿着的长裤,将其撩起了一些,然后就看到膝盖的位置有一片红肿。
因为陆离的肤色比较白,所以膝盖上的红肿是极其清晰,应该就是摔在床上才昏睡过去的。
“怎么还红了,他做了什么?”乔晨看到陆离膝盖上的红肿疑惑地出声。
赵医师示意护士去拿药膏,他又检查了陆离的腿,确定没有事后他才道:“应该是磕在床沿摔了,没什么事,上点药就能消了。”边说边去上药。
“行。”乔晨点了点头。
而他们的话林一粟都听到了,知道陆离只是睡过去了不由得放下心,就是他那个摔的位置。
看来刚刚听到的动静,确实是他摔倒时传来的,好在没什么太大的事。
之后又等了有好一会儿,耳机对头才安静。
赵医师和护士还有乔晨,三人出了卧室离开了。
顿时屋里又静了下来,只余下他这头窗外传来的呼啸风声。
可能是刚刚这么一闹腾,他现在也没了睡意,干脆没有再睡而是穿了外套坐在榻上。
【是没事了嘛?】
【那应该是没事了,不然主播也不会又去看书,我猜他在等陆教授,哇哦。】
【等陆教授,为啥,难道还要主播哄不成?】
【也不是不可以,哈哈哈。】
【那我也要,我要等主播哄我睡觉,暗戳戳的先爬到床上去。】
【楼上想做什么!思想很危险啊,小心陆教授警告。】
【还能做啥,万一主播哄得太好我在椅子上睡着了怎么了,这可是要感冒的,当然要去床上等着主播哄啦,话说你想了什么!】
【我想陆教授被哄睡觉。】
陆离这一回又睡了有两个小时,醒来时已经是凌晨的两点半了。
不知为什么,他现在觉得腿好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了一般。
同时又迷糊地看向周围,思绪还没有醒转过来。
起身时只愣愣地坐在原地,满脑子都是混沌。
林一粟从凌晨后就没有再睡,所以陆离一醒来他就知道了、
注意到那头又没了动静,知道这是刚醒还没清醒,以免他又和几个小时那样人没清醒然后摔地上,又给摔睡过去了。
他收了手上的手电筒,然后出声去唤他,“陆离?”
【来了来了,陆教授终于醒了,主播要哄他了,不枉费我一直等着!】
【幸好幸好,刚刚差点就要去睡觉了,还好游戏下线又去瞄了一眼,是要说什么,要说什么,我好激动!】
而林一粟的这声唤,陆离听到了,就是思绪还没有完全回来,只迷糊地转过头去。
见林一粟就在直播间内,手上还拿着一本书,双眸微垂似乎是在看书。
看着这,他下意识又去看浴室,不知是想着什么,他转头再次去看林一粟,然后道:“阿粟你刚刚去哪里了,我没找到你?你不是说陪我睡觉的吗?”
此话说着,里头是掩不去的沙哑,是低烧引起的。
并且现在刚醒,沙哑的令人心疼,就像是棉花糖一样,一碰就会化。
而林一粟听着这番话不由得愣了愣,当即就明白为什么他好好睡觉怎么就摔了,合着是去找自己了。
所以陆离除了会说梦话,还会梦游,有点危险啊。
想到这儿,他道:“明天再去一趟医院吧。”
是压力太大,所以这又是梦话又是梦游的吗?
看来这个现象是今天才出现,不然赵医师应该会知道,他这个情况确实是有点危险。
“阿粟。”陆离没有回话,他只侧着身子又窝回到了被褥中,只余下被褥隆起,轻声唤着他的名。
林一粟听着他唤的名也没有出声打断,清楚陆离只有在不清醒或者是急的时候才会这么唤他,平时都是中规中矩的,就像是在隐藏着什么一样。
而这个名字,确实是很久没听到有人这么唤自己了。
他没有说话,只等着陆离自己清醒过来。
又过了片刻,那头的声音静下来了,只余下了浅浅的呼吸声,似乎是又睡过去了。
睡着了?
他疑惑地轻喃一声,同时收了手上的书,没有再去看。
而在这时,原本安静的床铺又传来了动静,下一刻陆离从床上坐起。
眼中的模糊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明,很显然这是醒转过来了。
就是他直愣愣地看着前头,随即又感觉到膝盖好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掀开被子去撩自己的裤子,然后就看到自己的膝盖上红肿了一块,看起来有些厉害。
看着膝盖上的伤,他迷糊地不行,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
林一粟听到他再次起身,又没了动静,道:“陆离?”
正是这一声唤,陆离转头看向林一粟,见他抬着头。
镜头是正面对着他,以至于这一眼看去就好像林一粟正看着自己一般,微微一愣,然后道:“林一粟怎么了?我睡了多久?”说着又去看周围。
没了刚刚的呢喃,这会儿已经是彻底清醒了。
就是前头的事,好像陆教授不记得。
林一粟顿时觉得他刚醒那儿其实不是醒了,确实是梦游吧。
想到这儿,他道:“你明天再去一趟医院吧,我和你一起去。”
“怎么了?”陆离隐约觉得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但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林一粟说了要陪他一块儿睡觉。
睡着睡着,为什么自己的膝盖这么疼,还红肿了,就像是摔了一般。
林一粟听着他的话,知道这是真的想不起来了,笑着道:“你脚疼吗?”
“有点,已经肿了,我睡觉的时候不踏实吗?还是从床上摔下去了?”陆离不知道自己这个伤怎么来的,但听林一粟的意思似乎是知道。
满是迷糊之下,他道:“是摔的吗?”
“恩,接近了。”林一粟对于他的猜测轻轻应声,说是摔倒也不算是摔,只能说是摔倒时磕到床沿了,这才留下了伤。
【果然陆教授摔了,啊哈哈哈!】
【而且陆教授好像是摔傻了,不记得了,救救我,救救我,我要笑死了。】
【我以前就觉得陆教授看起来可太乖了,现在越看越乖,好想抱一个陆教授回家啊。】
【小心主播警告。】
陆离听到接近了,不由得去看床边。
床边并没有什么痕迹,自己从床上摔下去必定会留下,只是并没有,并且他是怎么回的床上,为何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轻轻摇头,同时不解摔了为什么要去医院,只是肿了,抹一下药膏就行。
隐约觉得,其中应该还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于是又道:“是怎么了吗?”
“等天亮去医院检查检查吧。”林一粟并没有说明,毕竟这人什么都不记得了。
现在提只会给他增加负担,若不是梦游就好,若是梦游那就让医生看看,情况严不严重。
陆离听到医院有些抗拒,眉头都皱了起来。
但看着林一粟如此,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道:“那我早上去看看。”说着又去看自己膝盖上的伤。
有些疼,他转头想要去抽屉中找药膏,但却看到床头柜上是摆了药膏的,而且还打开过了。
清楚估计是摔倒的时候赵医师来过了,就是他没什么印象。
轻碰了碰自己膝盖上的伤,接着又掀了衣服去看腹部,那儿也有一条青紫。
是上回在桌沿边磕到的,难道自己脚上的伤是什么地方磕到吗?
暂时想不起来,他也就没有去想,只乖乖地给自己上药。
这个时间已经是快清晨三点了,晨起时还带着一丝凉意。
不过因为屋里开了暖气,所以他只是穿着短袖也不觉得冷,低着头上药。
指尖抹了药在触碰下还带来了一丝疼意,眉头皱的极紧,并未发出任何的声音。
虽是没有声音,但林一粟还是有所察觉,清楚他应该是在给受伤的地方上药,道:“很严重吗?”
“没有。”陆离轻轻摇头,目光则落在自己手上这灌新拆开的药膏,转头去看林一粟,道:“赵医师来过了吗?”
林一粟知道赵医师,就是专门负责陆离的医生,也是昨天早上那个医生。
他点了点头,道:“来过了,帮你上了药后就走了。”
想到这儿,他又忆起乔晨之前让陆离回一个消息,于是又道:“之前乔晨来找过你,你在睡觉,说是让你醒了后给他回个消息。”
“现在都凌晨了,对方应该也已经睡了,等明天再回吧。”后头他又接了一句。
陆离点头,紧接着又让智者将主屏幕带了过来。
邮件有许多,都是从昨天开始就积累下来的,一封封竟是数不过来。
他将这些邮件一一取出来,余光瞥见已经六月四号了,他没发现自己竟然睡了一天一夜。
所以他现在精神还算是不错,喝了热水后就开始处理。
林一粟听着他那头安静下来了,知道他应该是好点了,也没再出声,收了书准备再小睡一会儿。
这一天他几乎就没怎么睡,凌晨又等着陆离醒过来。
陆离看到了他的动作,放下手上正要打开其中一份邮件的动作,然后道:“你要睡了吗?”说着又去看时间,已经清晨三点多了。
猛地,他似是回过神,道:“你刚刚是在等我?”
“恩。”林一粟也没藏拙,直接应了声。
陆离听到不由得笑了笑,然后又轻轻应了一声,这才道:“那你睡吧,早上我叫你。”
林一粟没有应声,但也默认了他,道:“六点半叫我吧,那个时候会送早饭过来。”说着他拉了拉被子,闭眸小睡下。
因为隔离的人比较多,士兵要一个个送,所以一般是很早就开始送了。
而到他的位置,差不多就是六点半左右。
直播间也因为他这句话发出嘿嘿的笑声,一度占据整个屏幕。
【真好,我也要定个早上六点半的闹钟,这样就相当于是陆教授在叫我起床了。】
【我感冒了,每天要睡到十点钟,但为了陆教授我必须六点半起,啊,我也要享受陆教授叫起床的服务!】
【睡了睡了,再不睡我要成仙了。】
【要不是为了吃第一手的糖,我绝对不会蹲到这个时间,都快猝死了。】
【噗,楼上命要紧啊。】
*
2026.6.4
早上6:30
屋中安静。
“林一粟?林一粟?”
正在这时,传来几声轻唤。
林一粟一直睡得很浅,所以在陆离喊他的时候他就清醒了,睁开眼看向前方。
是榻的雕花靠背,他的背包就放在那儿。
“林一粟醒了吗?”同时,陆离的声音再次传来。
因为镜头的原因,他看不到林一粟已经睁开了眼,只得再去唤他。
不过他已经决定好,如果林一粟没醒过来就不叫了,送早饭的士兵见里面没有动静,应该不会贸然开门进来。
虽然林一粟没有被感染,但什么都不好说,贸然开门只是找死。
但在这时,林一粟的声音传来,询问道:“几点了?”
“六点半了,要不你再睡会儿?”陆离见他起来,想到他晚上因为等自己根本就没怎么睡,现在也才睡了一两个小时而已,只想要他再睡会儿。
林一粟摇了摇头,同时外头传来了敲门声,知道是送早饭的。
穿了衣服他就下床过去,开门后就看到是送早饭的士兵。
磨了豆浆以及几个包子,还有一碗素面,都是比较能填饱肚子的。
和他道了谢他才回去,洗漱吃早饭。
时间也很快到了早上七点左右,陆离手上的工作还是有很多,尤其是几封需要立马回的邮件,还有一些乔晨利用他给的新数据模拟后产生的另一份数据,这些他都要看过。
他大致看了一眼,然后就听到智者出声,“有一封新的邮件,请注意查收。”
邮件就出现在他的面前,落款是乔晨。
打开邮件,里边儿只有一行字,是让他如果醒了就回个消息。
看了看时间,只有七点十分,还早。
他让智者接通了乔晨的通讯,下一刻对方就接起,乔晨的身影出现在通讯的屏幕上。
看着屏幕中的人,他道:“怎么了?”
乔晨听闻并没有立马出声,只看了看陆离,然后道:“你膝盖上的伤没事吧?”
“额。”陆离听到此话一愣,他一直以为只有赵医师和林一粟知道,结果连乔晨也知道。
难道说昨天真做了什么,但是自己不记得了,所以林一粟才让自己去医院检查,莫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
猛地一想到这,他的脸色都白了起来,好半天都没有缓过来。
不由得又想到上回孟世告诉林一粟自己喜欢林一粟的话,当时林一粟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仿佛是没有听到一般。
可昨天晚上的事很显然林一粟是听到了的,如果自己又说了喜欢,但是被林一粟当成了精神不对,所以才要去检查吗?
痴楞着许久未作声,随后才去看林一粟。
乔晨见他去看林一粟,只当是林一粟已经将事情都告诉他了,道:“没事,没有什么大的情况。”
陆离听闻愈发觉得自己在那时做了什么,还让林一粟直等了自己几个小时。
“陆离?”乔晨见他白着脸也不出声,难道是磕伤的地方更严重了,只得去唤他。
正是他的唤,把陆离的思绪都给唤了回来,然后疑惑地去看乔晨,道:“什么?”
显然他还在想自己昨天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让林一粟让他去医院检查。
“你在想什么呢。”乔晨见他时不时就出神的,知道他这是可能还想睡觉,于是也不再说其他的,只说了比较重要的事,道:“陆离昨天各国的学者已经把他们的数据都送过来了,然后问你什么时候能过去帮他们?”
陆离听到是其他几个国家的学者并没有作声,目光又看了一眼林一粟,然后才道:“第三次时空壁的时间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