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斑感到身体一松,束缚住手脚的无形绳索被慢慢解开了,消失的力量回归,他又恢复了成年人的样子。
现在,斑的体重猛增,杏里“哎呀”一声,根本抱不住,一个倒栽葱,直接往水里扑——
斑一个翻身,反手捞住了差点被压趴的杏里,夹在腋下,就地一滚,另一只手往水里一探,抓住那个浮起来的迷之包裹,往肩上一甩,再单手结印,土阵壁拔地而出,形成一个巨大的茧,挡下了暴雨梨花般袭来的水箭。
攻击持续了一阵。
终于消停了。
斑一脚踹开被水浸泡的略有松软的土阵壁,把杏里挂在肩上,翻出临时壁垒,拔腿跑起来。
此时,洪水已经淹到了三层楼高,还有继续上涨的倾向。整片泳池,包括外边的操场,都化作红色的汪洋大海。
红色巨人发出瀑布般的咆哮,挥舞双臂,却再也没向他们发动攻击。
杏里被斑单手夹在腋下,在飞溅的红雨中,疑惑地往后看了一眼——
天空中,那不知何时被放飞的金鱼气球越来越多,像是密密麻麻的蝗虫,将操场上空遮了大半。红色巨人抬着头,僵持着,双方似乎都在寻找破绽,谁也没有先动作。
斑踩着水面,纵身一跃,最后落在操场铁丝网的顶端。这里还算高,距离水面有一定距离。他也回身望去。
“啊……”
杏里想起了方才与流浪狗缠斗的时候,也见过这个气球,“……是您干的?”
“我说过,我有计划,你该不会到现在还以为我在乱来吧?”
“……”难道不是吗?
“以后别干这种先斩后奏的事了。”
她叹口气,嘴里说着语重心长的话,但双手却很没出息地抓着斑的前襟,抓的老紧,“有想法可以早点提,我虽然可以帮忙开‘后门’,但这招的续航时间不长,得省着用。”
“往上看。”
斑没有理会她的建议,甚至也没有低头看她,还是那副胸有成竹的态度,望着天空。
“看到了,所以那是什么?”
她想不通宇智波斑为什么会比自己更早发现金鱼气球的意象指代——他跟止水完全不熟吧?
“你是不是只把气球上面的图案当做小孩子的恶作剧?不过也是,这是宇智波族长针对族内精英的召集令,机密等级很高,你肯定没见过——说起来,还是我发明的。”
“啊……”她想起了什么,“是那个奇怪的笑脸?”
“那是被夸张化了,其实不算笑脸,而是改换形态的三勾玉。”
原来如此。
杏里恍然大悟,想通了所有关窍——在止水的意识空间,浮尸指代根组织,狗指代暗部,而那些被拴住的金鱼气球则指代宇智波,宇智波斑也是看穿了这点,才决定放出金鱼气球,让怪物们互相抗衡。
“不过我没想到,暗部和根组织的力量集结后,会变成九尾的模样。”斑望着那个红色身影,喃喃道。
“毕竟那可是木叶的最终兵器。”
斑低下头:“二者相争,你觉得谁会赢?”
杏里想了想:“以我对止水的了解,他大概率不希望宇智波赢。”
“真是个软弱的家伙——无妨,能拖住时间就行。”
红色的血水淹的更高了,他们现在站的位置也岌岌可危。
浮在水中的那股花香更重了,浓郁的香味压缩成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直冲人的天灵盖。
杏里原本是嫌弃斑身上的硝烟味的,现在却不得不认怂,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斑:“……”
“得寸进尺。”
“我也是不情愿的,”她拿布料压着口鼻,声音含含糊糊,“条件有限,彼此都忍忍吧。”
“……”
这个懒女人还真是见缝插针不让自己吃一点苦。
斑腹诽了一句,就没再搭理她,望着已经停止攻击、却更不平静的红色巨人,勾嘴冷笑。
天空中,挨挨挤挤的金鱼气球仿佛轰炸机的炮弹,一排排砸下来,触碰水面的瞬间,火焰炸开,从中破茧而出的,是浴火而生的食人鱼,牙齿锋利,浑身裹着火,顺着水流,钻进九条水柱,像一只只爬入血管的寄生虫。
巨人摔倒又站起,咆哮着,把血管挖出,把血肉捏碎,挤出里面的食人鱼,拆皮剥骨,大卸八块。
水箭齐发,仿佛能把天空染的更红,金鱼气球发出噗噗的熄火声,不知不觉被击落不少。
杏里拉了拉斑的衣襟,掩着口鼻,问道:“现在学校都被淹干净了,您要往哪里走?”
“最高的建筑。”
“那就是实验楼了——正好,我也有一个想法,准备在那里实验。”
“在此之前,我有个疑问。”
“什么?”
“规则九提到的医务室在哪里?”
“这个我也不知道,因为忍者学校没有医务室。”
“哦?”
“这里离医院很近,小伤老师就能处理,大伤直接送医,所以学校并没有设置医务室。”
斑沉吟片刻:“那就先去一趟实验楼吧。”
***
水面还在上涨。
实验楼已经被淹到了五楼。
斑夹着杏里,一路踩水过去,然后一个起跳,踹飞了六楼的窗户,翻了进去。
一进屋内,杏里就被弥漫的灰尘呛的咳嗽起来,随着她的咳嗽,斑也像泄了气的皮球,瘪了下去。
支撑他们的力道消失,斑大感不妙,一个闪身,避开了被压的风险。与此同时,杏里和包裹同时坠地。
杏里摔下来的时候,人还有点懵。
“就这?”
斑看着自己再次缩小的双手,不满地挑起眉毛。
“都说了,坚持不了太久,省点力气,后面保命再说。”她爬起来,摸到了那个湿乎乎的包裹。
“这是什么?”
“你要的‘狗牌’,还有我捡的木匣子。”
是了,差点忘了这事!
杏里拧了一把湿透的头发,一边解开包裹,一边道:“红色巨人被金鱼拖在了操场那边,我的实验也需要那个红家伙,在它出现前,还是先看看其他线索吧。”
木匣子的锁早被破坏,里面放了一把生锈的钥匙,很大,上面镶有宝石,像是欧式古堡的钥匙。杏里疑惑地看着这东西,想不出它能开哪里的门。
“说起来,”斑道,“我下水的时候,泳池里装的应该是泉水,温度很低,出水的管子一直连到后山。”
“难怪有一股花味。”
这种香到发臭的气味应该来自“勿忘花”,蓝紫色的,像桂花那么小,香味极其浓烈,没有人喜欢。
她依稀记得,学校后山是没有这种花的。只有在南贺川上游的瀑布那边,才会在夏末的时候集中开这种花。
她放下木匣子,低头去翻动那堆铁片。
铁片的正面他们都看过,就是平滑的曲面,翻过来,背面刻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凹凸不平,像是小孩的瘌痢头,一块一块的,还能看见挤作一团的微雕眼睛。
“真恶心。”
斑也拨弄着铁片,“你收集这些有什么用?”
杏里盯着铁片,沉默片刻,比划道:“不看符文,只把形似眼睛的图案连在一起,不觉得像是一种密码吗?”
斑眯起眼睛,仔细瞧了瞧。经她这么一说,确实能形成密码,还挺眼熟。
片刻之后,他笑了笑。
“呵,暗部的密码,有意思。”
杏里抬起头。
……话是这样说没错。
她只是随口一问,没指望他能答出来。但他答出来了,问题就大了。
所以——
宇智波斑为什么会知道二代火影专门为暗部设计的密码?
那个时候,他的坟头草都有三尺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