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浪费时间?容时,你又开始这么说了。”
我直接撤走了他的眼控仪。
我不想听他又开始“教育”我,让我不要把时间花在他身上,自已去做其他“有意义”的事。
事实上,我因为听了他的话,开始接手童话蛋糕坊的一些工作,每天陪他的时间已经腰斩了。他现在还要我去做自已的事,连这么点时间都不让我陪着他吗?
“诗——”他艰难地发出一个含糊不清的音,我还是分辨出他是在叫我的名字。
“容时,”我推着他在客厅溜达了一圈,“要不要出门去转转?”
我当然没有等到他的回复。
倒是赵方旭回应了我,“你想带他出去的话,不是不行,但是要控制时间。他马上就该排便了。”
我看了眼时间,是啊,马上就到排便时间了——容时的吃喝拉撒,全部都是规定好时间的,他没有自由。
我看了仍旧歪着脑袋靠在轮椅上的他,心里一酸,差点流下泪来。
明明早都习惯了的。
可总是在不经意间,心里像被狠狠戳了一刀一样。
不,是本来就有一把刀子插在我心上,不经意间,那把刀子插得更深了。
就算习惯了那份痛楚,可也无法避免那份难过。
我轻轻帮他把头摆正,他则冲我眨了一下眼睛。
“既然时间不多的话,那我们还要不要出门呢?容时,你想出门的话,就眨两下眼睛,不想出门的话,就眨一下眼睛吧。”
他只眨了一下眼睛,我看了好久,他再没动静。也罢,我还不了解他吗,尽管现在家门口已经做了斜坡,出门方便得很,他仍旧不愿意出门。他还是觉得自已这样出门太不方便了。
“算啦算啦,你不想出门,那就不出门吧。我带你去卫生间,咱们等赵方旭忙完上楼来帮我们好不好?”
他的头一下子低下来,应该是他想点头吧。
我重新把他的头扶正,“走吧,我们先上楼。”
我带他坐电梯,他一直有些微微低头,还斜着眼往楼下看,我忽然意识到,上楼的时候,忘了给他带眼控仪了。
电梯到了三楼,我们住的那一层,我把他推出电梯,对他说:“容时,你等我一下,我去把眼控仪拿上来。”
我又转身乘电梯下楼,去客厅推了眼控仪,带着眼控仪上了电梯。
上到三楼,电梯门还没开的一瞬间,我忽然看到容时低着头,俯着上半身,几乎要向前栽倒。我一下子慌了,开始嫌电梯门开得太慢。
其实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可我却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电梯门终于开了,我一个箭步飞奔出去,可还是没有来得及,容时整个人从轮椅上摔下来了。
“容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