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听着颇有几分阴阳怪气之意。
陆子羽心里明白马元方为何如此态度,之前帽妖案一直是由开封府调查,昨日官家下旨将帽妖案交于大理寺。
马元方此人素来公正廉明,自己的案子交给别人,心里哪会舒服?
不对。
马元方说的是……此案。
陆子羽快速反应过来,神情一凌,他是无意中听到两位脚夫讨论天上掉下个人的事,当时只觉得此事与帽妖食人案一样诡异,才好奇前来看看,看到现场的情景,特别是那位死者身穿的铠甲。
顿时,他心中想到了一个人。
宋阳。
如今听马元方这么一说,陆子羽愈发肯定心中的猜测,连忙问道:“这人是宋阳宋指挥使?”
“陆少卿果然慧眼如炬。”
此人真是宋阳。
卷宗记载,宋阳已被帽妖所食,尸骨无存,当时在场的十数位禁军亲眼目睹。
那宋阳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子羽心中生出诸多疑问,连忙问道:“马大人,宋指挥使的尸体是怎么出现在此的?”
“听说是从天而降。”
马元方随口回了句,继续阴阳怪气的说道,“本官也是刚到不久,这不,确定了死者的身份之后,本官就立即派人去大理寺通知陆少卿,这帽妖案已经移交到陆少卿手上,以免干扰了陆少卿办案,本官都没让本府的仵作验尸,就等着陆少卿呢!咦,陆少卿来查案怎么连个人都没带?”
“回大人,下官并未在大理寺,只是碰巧听见有人在讨论天上掉下个人的怪事,心中好奇才来看看。”
“看来陆少卿对查清帽妖案已胸有成竹,不然,也不会有精力关注其他案件。”
马元方皮笑肉不笑的继续说道,“也不知陆少卿的运气是好呢还是不好呢!因为好奇来看件案子竟然跟正在调查的案子有关。”
“下官查案,靠的不是运气,而是证据。”陆子羽不卑不亢的回道。
马元方听闻此话,一张脸瞬间板了起来,冷冷说道:“如此最好。”
顿时,现场的气氛凝重起来,似乎两人周围的空气中都充斥着火药味,随时可能可能“爆炸”。
就在这时,围观的人群突然让开一条通道,只见一众衣着官服的大理寺官员走来。
显然,他们收到马元方派人的通知赶来的现场。
这些人也都混迹官场多年,顿时感觉到现场气氛不对,生怕牵连到自身,连忙小心翼翼的上前向两位大人行礼。
“免了。”
马元方说道,“这案件的受害者与帽妖案的受害者同是一人,此案便属帽妖案,陆少卿的人也到了,那这里就交给陆少卿了,本官先告辞了。”
“下官恭送马大人。”
陆子羽送走了马元方,立即向下属吩咐道:“冯利,你带几个人分头寻找命案发生时在现场的人,询问当时的情况。”
“是。”
冯利应了句,立即带着几个人分头从围观的人中寻找目击者,询问当时的情况。
陆子羽则绕到了宋阳的面前,近距离观察宋阳,因为宋阳穿戴了盔甲,从表面来看,宋阳的尸体损害程度并不太大,只有半边脸摔的不成样子,也是这半边脸着地导致,另外半边脸保持相对完整,想来马元方也是从这半边脸确定了宋阳的身份;不过,从高处坠落,估计盔甲之内的躯体已经完全摔散架了,甚至一些皮肉都已经黏贴在盔甲上了,若拆除盔甲检验身体,恐怕这具躯体都拼不成型了。
陆子羽没有命人拆除盔甲检查,只是粗鲁的检查了一下,打算将尸体带回大理寺再仔细验尸。
刚检查完,冯利就回来了。
“大人,问清楚了。”
“说。”
“根据当时在现场的人交代,此人在耍戏法的人表演完飞天戏法之后突然从天上掉了下来。”
冯利回了句,继续解释道,“所谓的飞天戏法,是耍戏法的人凭借一根绳子上天,去王母娘娘的蟠桃园摘蟠桃。据在场的人所说,他们亲眼看到那耍戏法的上了天就不见了,之后又下来,身上带了三颗蟠桃,再之后,此人就从天上掉下来了,他们都认为是那耍戏法的杀的人。”
“上天?摘蟠桃?”
陆子羽不屑的笑了笑,继续问道,“那耍戏法的人现在在哪?”
“这人从天上掉下来,那耍戏法的就跑了,那耍戏法的人经常在此地表演,跟这里不少人都十分熟悉。卑职也打听清楚了,此人叫沈巍,差不多十八、九岁,大概是在五、六年前来的开封,还有个师父,家就住在这瓦舍勾栏不远的象棚。”
“走,去他家。”
“大人。”
陆子羽正准备带人离开,远处传来喊声,只见大理寺官员徐东小跑过来,到了陆子羽面前,徐东边将手里的画像递过去边说道:“大人,根据现场人的描述,卑职画出了那个耍戏法的画像。”
陆子羽接过画像,盯着画像中的少年,感觉这少年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突然,陆子羽想到上州桥买茶水时撞到自己的那个少年。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