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陆子羽也在暗查徐重,始终找不到线索。
现在,死者是徐重。
自己负责帽妖案。
父亲是徐重直属上司。
难道这其中真有什么关联?
这案子怎么越查越古怪?
“老夫好心劝你,还是想办法推掉此案。”
正沉思的陆子羽突然被王嗣宗打断,他从思绪中回过神,望了眼王嗣宗,沉默了许久,陆子羽态度决然的说道:“这些只是大人的猜测,并无半点证据。纵然真是如此,下官乃大理寺少卿,这宗案子已死三人,更关乎到朝廷社稷,下官此时推诿,不仅对不起身上的这身大理寺官服,更对不起身为一个大宋子民报效国家之心,无论如此,下官都会将这宗案子查下去,让此案大白于天下。”
王嗣宗凝望着面前的陆子羽,他似乎从陆子羽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年轻时自己也有的东西。
那是为了大宋不惧一切的信念。
这一瞬间,他老迈的心如青春般激烈的跳动着。
“好,好,好。”
王嗣宗激动的连说了三个好字,说道,“老夫期待你拨开那帽妖虚假的外皮。”
“多谢大人。”
“老夫没帮上什么忙,你无需多谢。”
“下官告辞了。”
陆子羽站起身,向王嗣宗施礼,走出了牢门。
王嗣宗凝望着陆子羽远去的背影,褶皱的老脸面无表情,直到陆子羽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他自言自语道:“在这官场待久了,总是不由自主的把人想象成棋子,真希望是老夫猜错了,免得污了这颗赤子之心。”
……
……
凶手能“制造”帽妖杀人,又能将人从“天上”扔下,此等手段绝非常人可为,而戏法师能将不可能“变成”可能,确实嫌疑最大。
查开封城的戏法师这个方向并无不妥。
只是……
这开封城的戏法师没一千也有八百,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查个遍,而且,凶手既然以此类戏法杀人、抛尸,那凶手很可能从未在外人面前显露过此类戏法,或者,凶手都未曾以戏法师的身份示人,那查开封城的戏法师无异于大海捞针,甚至这根“针”都不在“海里”。
结果可想而知。
其实,沈巍当初提及这个调查方向无非是为了向陆子羽表明清白,刚才信誓旦旦的保证也只不过是为了“圆”之前的提议,他心里对这个调查方向根本不报任何期待。
不过,这样子还得装。
毕竟,现在宋青鸾跟着,她事后定然会向陆子羽汇报调查的经过,若陆子羽察觉到自己在糊弄他,真将自己关进大牢,那将来自己连逃跑的机会都没了。
沈巍骑着马默默沉思。
果然,扯一个理由,要用一百个理由来圆。
“小泼皮,咱们到底去哪儿查?”
从如意酒楼门口与陆子羽分开,这沈巍就沉默的骑马沿南门大街东行,这都行了数里路了,他一个字也没说,宋青鸾都怀疑这小泼皮是在故意浪费时间,实在忍不住了,不满的质问起来。
沈巍思绪被打断,想到这婆娘是来盯自己梢的,他心里就憋屈,不满的回道:“跟着就是,哪那么多废话。”
“你……”
宋青鸾被怼的无言,气的她握了握手里的马鞭,真恨不得一鞭子抽过去。
就在这时,两人骑马经过路口,沈巍心生试探之意,故意没吭声,猛然勒了下马缰绳令胯下的骏马拐进了小甜水巷,宋青鸾发现沈巍拐弯,连忙勒住马缰绳,令胯下的骏马调头拐进小甜水巷。
片刻之后,宋青鸾就追上了沈巍,气冲冲的说道:“小泼皮,你拐弯为什么不说一声?”
“你自己不认真跟着赖谁?”
沈巍故意没好气的回了句,他刚刚默数了下,这婆娘不到三个喘息就追了上来,跟的实在太紧,她武功又高,若她一直这么盯着自己,自己根本就没逃的可能,沈巍大感憋屈,故意坏笑着调侃道,“我解手要不要也跟你说一声?”
话音刚落,宋青鸾已扬起了手中的马鞭,朝着沈巍抽了过去。
“啪!”
鞭打声巨响。
那马鞭并未抽到沈巍,而是在沈巍的耳畔发出巨大的抽打声响。
沈巍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差点从马背上跌下来,气的大骂道:“臭婆娘,你疯了?”
“这一鞭是警告。”
宋青鸾俏脸冰冷的威胁道,“下次再胡言乱语,就抽在你身上。”
“你个……”
沈巍气的想骂人,可见宋青鸾美目瞪着自己,手里的马鞭又扬了起来,知道这婆娘不只是说说,真会下手,他连忙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嬉皮笑脸的说道,“在下这不是向姑娘请教哪些该提前说哪些不该提前说嘛!”
“哼……”
宋青鸾冷哼一句,放下抬起的手,不理沈巍。
沈巍见宋青鸾放下马鞭,心里骂了句“臭婆娘”,继续骑马前行,穿过了小甜水巷,又沿着潘楼街一路东行,二人拐进了瓦舍勾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