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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肖的蠢物(2 / 2)

“这儿有许多好书。”格林肖小姐说道。

雷蒙德已经在看那些书了。他草草一瞥,发现这里没有一本真正让人感兴趣的书,甚至似乎没有一本书被人读过。这些书都是成套的、装帧华美的经典著作,九十年前摆上去的,为的是装饰一位绅士的书房。一些过时的小说也陈列其中,它们同样没有任何被翻阅的迹象。

格林肖小姐在一个大书桌的抽屉里摸索着。最后,她拿出了一卷羊皮纸的文件。

“我的遗嘱,”她解释道,“像他们说的那样,你必须把钱留给某人。如果我死后没留下遗嘱,我想那个马贩子的儿子会得到遗产。亨利·弗莱彻是个英俊的家伙,却是个十足的恶棍。我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儿子会继承这份地产,绝对不可以。”她接着说道,似乎在反驳什么人,“我已经决定了。我要把遗产留给克雷斯韦尔。”

“你的管家?”

“是的,我已经跟她解释过了。我立下遗嘱,留给她我拥有的一切,那么我就不需要再付给她工资。这样我就节省了目前的很多开支,也能让她尽职尽责。她从来不擅离职守。她看上去很时髦,不是吗?但她父亲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水管工。她没什么可炫耀的。”

此时,她已经打开了羊皮卷,拿起一支笔,在墨水台里蘸了蘸,签上她的名字:凯瑟琳·多萝西·格林肖。

“好了,”她说,“你们看见我签了字,那么你们也签一下吧,那样它在法律上就生效了。”

她把笔递给雷蒙德·韦斯特。他犹豫了片刻,对这件事情有些意外的反感。随后,他飞快地写下了那家喻户晓的名字,因为每天早晨的信件中,至少会有六封是跟他要签名的。

贺拉斯从他手中接过笔,也写上了他小小的签名。

“完事儿了。”格林肖小姐说。

她走到书架前,站在那儿犹豫了一阵,然后打开了一扇玻璃门,抽出一本书,把叠好的羊皮卷轻轻塞了进去。

“我有我自己放东西的地方。”她说。

“《奥德利夫人的秘密》。”雷蒙德·韦斯特趁她把书放回去的时候,看见了书名。

格林肖小姐又咯咯地笑了。

“是当时的畅销书,”她说,“不像你写的书,对吧?”

突然,她友好地用肘部轻轻碰了碰雷蒙德的胸部。雷蒙德很惊讶,她居然知道他写书。虽然雷蒙德·韦斯特在文学界算是个人物,但很难说他是位畅销书作家。尽管人到中年,笔触已经变得温和,但他的书还是多描写生活的阴暗面,十分阴郁。

“我想知道,”贺拉斯紧张而兴奋地问,“我能否给这座钟拍张照片?”

“当然可以,”格林肖小姐说,“我想这钟来自巴黎展会。”

“很有可能。”贺拉斯说着拍了照。

“我祖父过世后,这个房间就没怎么用过了,”格林肖小姐说,“这张书桌里装满了他过去的日记。我想内容会很有趣,但我视力不好,自己不能读。想找人把它们整理出版,又嫌太费事。”

“你可以雇人去做。”雷蒙德·韦斯特说。

“真的可以吗?这倒是个好主意,我会考虑的。”

雷蒙德·韦斯特抬手看了看手表。

“我们不能再在这里滥用您的好意叨扰您了。”他说。

“很高兴见到你们,”格林肖小姐和蔼地说,“当我看到你们在房子的角落转悠时,还以为你们是警察。”

“为什么是警察?”贺拉斯问道,他从不介意问问题。

格林肖小姐出人意料地答道:

“如果你想知道时间,去问警察。”她欢快地唱起来,展现出维多利亚式的狡黠,她轻轻推了推贺拉斯,然后放声大笑。

“一个多么愉快的下午,”贺拉斯在他们回家的路上感叹道,“真的,那个地方什么都有。书房唯一缺的就是一个主人。那些过时的侦探小说,很多都是描写发生在书房里的谋杀案——我确信,那就是作者们心目中的书房。”

“如果你想讨论谋杀,”雷蒙德说道,“你可以跟我简姨妈谈谈。”

“你的简姨妈?你是说马普尔小姐?”他不解地问道。

前一晚,他经人介绍认识了马普尔小姐,她是一个有魅力的旧式女性,他怎么也无法把她跟谋杀案联系在一起。

“哦,是的,”雷蒙德说,“破解谋杀案是她的专长。”

“但是亲爱的,这太有趣了。你说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啊?”

“我就是这个意思。”雷蒙德答道。他换了种说法:“有些人实施谋杀,有些人卷入谋杀,其他人侦破谋杀案件。我简姨妈就是第三类人。”

“你在开玩笑。”

“绝没有。我可以为你引荐苏格兰场的前厅长、几位警长或者一两个勤勉的刑事调查局警督。”

贺拉斯感叹,奇迹到处都有。喝茶时,他们向雷蒙德的妻子琼·韦斯特,她的侄女卢·奥克斯利,以及老小姐马普尔,讲述了下午发生的事情,尤其事无巨细地叙述了格林肖小姐对他们说的话。

“但我还是认为,”贺拉斯说,“整个事件中什么地方有点儿不祥。那个像侯爵夫人一样的管家——没准儿会在茶壶里放砒霜,因为她知道,女主人已经在遗嘱中把她定为受益人。”

“给我们说说,简姨妈,”雷蒙德说,“会不会发生谋杀?您怎么看?”

“我认为,”马普尔小姐收起毛线,十分严肃地说,“你不应该拿这些事情开玩笑,雷蒙德。当然砒霜之类的事是可能的。这东西很容易弄到,可能已经被当作除草剂放在工具房里了。”

“哦,真的,亲爱的,”琼·韦斯特柔声说,“但那样不会太明显吗?”

“立下遗嘱倒是好事,”雷蒙德说,“我真的认为那个可怜的老家伙,除了那幢难看的、大而无用的房子,也没有什么东西可留下,但谁想要那个呀?”

“也许电影公司会要,”贺拉斯说,“或者旅馆,或者公共机构?”

“他们希望能够低价买下它。”雷蒙德说道,但是马普尔小姐摇了摇头。

“亲爱的雷蒙德,在钱这个问题上我不同意你的观点。她的祖父显然是个挥霍无度的败家子,赚钱容易,却又花钱如流水。如你所说,他最后可能将要破产,但还不至于身无分文,否则他的儿子就不可能继承这座房子。而那个儿子,却与父亲的行事风格迥然不同,这是常有的事。他是个吝啬鬼,一毛不拔。我得说,在他的一生中,可能攒了一大笔钱。看来,这位格林肖小姐跟他很像,就是说,也不爱花钱。是的,我想,她很可能在什么地方藏了一大笔钱。”

“既然是这样的话,”琼·韦斯特说,“我现在想知道——卢你是怎么想的?”

他们望着卢,她正安静地坐在火炉旁。

卢是琼·韦斯特的侄女。最近,用她自己的话说,她的婚姻失败了,独自带着两个孩子,靠手里的钱勉强度日。

“我的意思是,”琼说,“如果格林肖小姐真想让人整理日记,准备成书出版……”

“这倒是个主意。”雷蒙德说。

卢小声说:“这是我能胜任的工作——我喜欢做。”

“我会给她写信说明你的情况。”雷蒙德说。

“我想知道,”马普尔小姐若有所思地说,“这位老妇人关于警察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哦,那只是个笑话。”

“这提醒了我,”马普尔小姐用力地点点头说,“对,它让我想起了奈史密斯先生。”

“奈史密斯先生是谁?”雷蒙德好奇地问道。

“他养蜜蜂,”马普尔小姐说,“很擅长在星期天报纸上写离合诗,而且喜欢编故事取乐。但有时这也会招来麻烦。”

大家一阵沉默,都在想着奈史密斯先生,但因为他与格林肖小姐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共同之处,他们认定亲爱的简姨妈上了年纪,说话可能有点儿没有条理。

注释:

[1]保罗(?—67?):又称Saint Paul,犹太人,曾参与迫害基督徒,后成为向非犹太人传教的基督教使徒。

[2]弗吉尼亚:罗马神话中的弗吉尼亚贞女,为免受执政官侮辱而由亲父杀死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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