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轩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傲轩小说网 > 夜光的阶梯 > 第二十五章 证据与证言

第二十五章 证据与证言(2 / 2)

福地藤子的证词如下。

“那通电话打来的时候,我正在佐山先生的店里跟他谈事情。我六点半到,聊了大约两个半小时。那时候我们正聊到一半,我记得是八点二十五分。我一接起电话,就听到铜币掉落的声音,有个男人问佐山在不在。我问他是哪位,他没回答,只叫我请佐山来接电话。我想他应该是佐山先生的朋友,把来电转给了在远处准备再泡一次咖啡的佐山先生。他接起电话说了声‘喂’,对方好像没有响应,他才说真奇怪,那通电话就挂断了。正当我觉得不解的时候,他回答可能是朋友打电话来约喝酒,又临时改变主意。

“我请他接电话的时候,不可能语气亲昵地说‘道夫,电话’。我最近才认识佐山先生。而且还是通过幸子介绍,当然清楚他们俩的关系跟结婚的事,怎么可能直接叫他‘道夫’。我的作风老派,跟时下的年轻人不同,在工作上,我谨守编辑的分寸。那会不会是冈野情绪太过激动,听错了?

“我跟冈野也是在枝村的介绍下认识。说是介绍,其实是她告诉我有这么一位设计师,问我能不能帮忙在杂志上推荐一下,我因为跟她的交情,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毕竟我们同为编辑,交情很好,她离开《女性回廊》后,也常来找我商量事情。

“我长年在工作上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一看到冈野那样子我就知道,他为人诚恳,但也是个怯懦、容易钻牛角尖的人,那是一种直觉。我不知道他对枝村怀有怎样的感情,不过,像他那种人的个性就是暴躁易怒。

“枝村受佐山先生请求,托我帮忙推荐冈野。我一口答应,见到了冈野,写了一小篇报道,其实我根本不了解他的才能跟实力。既然是枝村和佐山先生推荐,我也就跟着大肆吹捧了一番,冈野因为这样瞬间声名大噪。

“他欣喜若狂,高兴地频频向我道谢。因为他长年在底层打拼,终于得到成名机会,会有这种表现也是理所当然,不过,我后来又想,说不定他就是个本性狂热的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告诉枝村,冈野高兴到简直快发狂了。她却脸色有些忧郁地回答,对啊,那个人比任何人都还懂得感激,满腔热血。我本来以为她也会跟着开心大笑,那反应看起来实在很不寻常。后来有一天我跟她见面,我说到她就快跟佐山先生结婚了,应该忙也忙得很快乐,她却嘀咕说,这本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却遇上不少麻烦。我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吗?她就像是要甩开烦恼似的直摇头说,不,没什么。或许她那时候就是在为了冈野的事发愁,我真该追问她究竟出了什么事。

“冈野那种人确实可能误解枝村的好意,枝村受佐山先生请托,要帮冈野闯出名堂,却让他误以为她这么做不只出于好意,还有其他意思。自恋的男人都可能产生这种错觉,冈野又是个热情的人,对这件事坚信不疑,异常投入。枝村一方面要顾及佐山先生的面子,那又是他的朋友,这就是造成她困扰的麻烦事吧。

“我在二十九日傍晚到佐山先生店里,他希望能让美容院有更进一步的发展,想就此跟我讨论宣传手法。我不只因为跟枝村是朋友,也很欣赏佐山先生的才能,乐意提供有关如何运用媒体的意见。这和冈野的情形不同,我跟冈野不熟,但是我很佩服佐山,不管是他的品位还是技巧,都非常独特且新颖,让我可以放心地推荐他。

“美发界现在对佐山先生抱持反感的态度,与他为敌的人也不少,就连一些大师级的前辈也嫉妒他,到处散播不实谣言。我因为工作关系,清楚美发界的派系斗争,好几年前,美发界就曾因为非主流派造谣,引起轩然大波。那是个女性化的世界,少不了如同后宫女人的勾心斗角和阴谋算计。

“佐山先生独来独往。他不属于任何派系,不自立门派,没有同伴,也没有推举他的后进新生,枝村幸子于是拜托我多多关照他。那一天,我也是基于枝村的期望拜访佐山先生,我们聊得很投入。美容院的营业时间到七点,店员在七点半左右几乎都走了,只剩两三个人还留在店里。

“我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竟然在我跟佐山先生商量事情的时候,枝村遭人痛下毒手。如果这世上有神明显灵,或许可以让我在跟佐山先生讲话的时候莫名心慌,或是有不祥的预感,遗憾的是完全没有这些征兆。未婚妻在那段时间内遇害,我能想象佐山先生该有多么悲伤。”

青山“美发沙龙”员工柳田表示:

“福地藤子小姐在二十九日六点半到店里。这么说或许失礼,她长相像个男人,穿着打扮也偏男性化,非常好认。老师(佐山)那天从早都没踏出过店里一步。美容院七点关店,六点之后就不接客人了,店员几乎都在七点多下班。我七点十分到老师的房间道别,老师那时候正在跟福地小姐聊天,交代我可以让店员下班了,所以几乎所有人都在七点半就走了。离开的时候,不需要特别到老师的房间道别,只不过店内整理需要一点时间,大友雪子和曾根万须子两位女员工(学徒)留到八点才走。”

青山“美发沙龙”员工大友雪子证言:

“我在八点多整理完店里,正要走到老师房间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女性和老师讲话的声音,于是没有向老师道别就走了。店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最后离开的人必须向老师道过晚安才能下班,我们的宿舍就在美容院旁边。”

同店店员曾根万须子:“我跟大友一起离开店里,临走前她去了老师的房间,我站在楼下等。”

×町×丁目(四谷附近)香烟店老板娘梶谷久子指称:

“二十九日晚上接近八点半的时候,一辆从西边开来的出租车停在店门口。有个戴眼镜,穿着褐色格纹的黄色运动衫,三十四五岁的长发男人下车,借用放在店前面的公共电话。他没有翻出什么小手册还是电话簿,直接拨号,一接通就问某某人在吗?他看起来很慌张且激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放下电话,搭上在旁边等候的出租车,往东边去了。因为那个男人的举止实在太诡异了,我记得很清楚。我忘记他说要找谁,好像有报上自己的名字,不过,都被马路上的车声盖过了,听不太清。

“我会来通报是因为在报纸上看到大厦里有女子遇害,不只时间符合,警方逮捕的凶手照片也跟那个人很像。我那家店正好位于大厦往四谷的路上,那时候大概是八点半,我没看时钟,不是很确定。我趁着他打电话的时候,仔细观察过他的五官特征和穿着,那一定是他没错。”

冈野正一接受侦讯。

——你认识福地藤子这位女性吗?

“是,她是M周刊的编辑,曾经帮我撰写报道,我们见过两次面。她是枝村幸子小姐的朋友,她会为我撰文就是接受枝村小姐的委托。”

——你觉得她是怎么样的人?

“一位聪明的女性。”

——二十九日晚上八点二十五分,你打了通电话给佐山,一开始接电话的是名女性,你认为那是谁?

“我不知道,我想那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你觉得福地藤子年纪多大?

“从她那身打扮很难分辨,应该超过三十了吧。”

——你以前听过她讲电话的声音吗?

“没有。”

——简单地说,福地的声音听起来是什么感觉?

“她的声音跟男人一样。”

——你说你在电话里向那位女性表示,请问佐山在吗?我是冈野。你其实没报上自己的名字吧。

“有,我说了,我是冈野。”

——接电话的女性表示对方没有报上姓名。

“她记错了吧。”

——接电话的是福地藤子,她那时候去找佐山,正好在他的房间。你刚才不是说她聪明,记性好吗?

“咦,接电话的是福地小姐吗?”

——福地藤子已经提出证词了。

“我确实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在电话里听到福地藤子的声音,吓到没说出名字,也不敢告诉佐山自己杀了枝村幸子。

“我打那通电话不是为了告诉佐山说我杀了枝村小姐,我是要通知他,我发现了尸体。”

——你说福地藤子的声音跟男人一样,既然她的声音这么有特色,电话里头应该也听得出来。

“我不知道那是福地小姐的声音,我听到的是年轻女子的声音。”

——你知道那是福地的声音,不敢在电话里坦承犯案。你误以为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并且判断之后接受调查时,无法否认打过电话一事,于是宣称有年轻女子在佐山房内。福地表示,她不曾以亲昵的口吻说出“道夫,电话”。

“不对,我真的听到了,有个年轻女性说了这句话。”

——谎话连篇,不然就是你的精神状态有问题。

“我没有说谎,不过,我的脑子确实是乱成了一团。”

——我告诉你,你说你在枝村幸子住的那栋大厦附近打电话,其实不是,你是在搭出租车回家的途中,停在×町×丁目的香烟店前借用公共电话。香烟店老板娘已经证实了这件事。

“我记得我是在公共电话亭打的电话,也有可能记错了,既然有人作证,或许真的是我错了。我为了A航空的工作心烦,这三四天来精神衰弱,又让枝村小姐的尸体吓得惊慌失措。”

——那时你刚动手杀害枝村幸子,导致情绪激动,神志不清,精神衰弱只是掩人耳目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