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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苦难言(2 / 2)

“克利思朵……克利思朵伯爵夫人!”

这句话一说出口立时令罗宾万分惊讶,他诧异得几乎要跳起来。于是,他连忙追问道:

“什么?你是说克利思朵伯爵夫人吗?”

“是的,是的,就是这个名字!要不然的话她怎么会驾驶着高档的豪华轿车,并留下巨额的抚养费呢?”

“喔,克利思朵……伯爵夫人……”

罗宾的心在十分剧烈地跳动着,这个女人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地狱中的女魔头”!

“除了以上这些,你还能回想起其他的事情吗?”

“哦,让我想想……”多玛似乎在故意卖关子,将罗宾引得心急如焚。只见多玛此时双眼紧闭,特意装作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

“哦!对了,对了,我还想起了一个人的名字,好像是弗休尔父亲的名字……喔,是了……叫作‘腊福·杜立美捷’,跟你那个‘劳佛·德布尼’非常相似!”

罗宾以前曾用过“腊福·班德累捷”这个化名,再以前也曾化名为“腊福·杜立美捷”,这一点那个女魔头克利思朵伯爵夫人肯定是十分清楚的。

“上帝啊!被克利思朵伯爵夫人寄养在那个农户家中的孩子居然是我的亲生儿子!如此说来,设计师弗休尔便是我的儿子杰恩啊,可眼下他却因涉嫌谋杀而被警方关押在看守所里。克利思朵伯爵夫人为了向我寻仇,不仅抢走了我的亲生骨肉,还处心积虑地把杰恩变成了一个杀人凶手,杰恩即将面临法律的严厉制裁并可能因此丧命,这个女魔头真是太阴险毒辣了,这一系列恶毒的陷阱都是她一手设计的。

“我儿子杰恩的身边布满了如此恶毒的陷阱,他越是想要摆脱就越是摆脱不掉,唯一的破解希望就在于被杀掉的布荷米,他肯定是克利思朵伯爵夫人的手下。”

在罗宾看来,谜团似乎很快就要解开了。

“我已经有了充足的证据证明你就是怪盗亚森·罗宾,也就是弗休尔·萨尔的生父。”

“哦?有什么证据?此话怎讲?”

“不要如此心急嘛!那些证据可是布荷米费尽千辛万苦才寻找到的,它们现在收藏在一个大号的信封里。”

“那些东西现在在你的手中吗?”

“不!在已经死去的西文·若力艾的女朋友菲斯丁娜的手中。”

“你能够找到她吗?”

“这件事情可不太好办啊!自从西文去世之后我便再也没有见到过她,似乎警方也正在寻找她。不过,我有将她找到的信心,而且还可以从她的手中把那些文件买下来,不过,你要先付给我五十万法郎才可以!”

“呸!你是为了勒索我的钱财才编这些谎话的,是不是?”

罗宾双眼紧紧地盯着多玛,随后拿起书桌上的电话听筒,拨通了罗思推事的电话。

“喂,是罗思推事吗?我是劳佛·德布尼,我的卧室里面现在有一个目睹鲁·倍杰尼住宅区惨案的目击证人,因此,请您与古塞警官立刻过来一趟!”

罗宾把听筒放了下来,笑容诡异地盯着多玛看,把多玛看得浑身上下都有些不自在。

“你打算……你打算怎么办?叫警察来把我抓走吗?”

“不!我只不过是想把你送到警察局去当个目击证人而已。切记,当推事对你进行盘问的时候,你一定要这样回答:案发之时你正泛舟于欧拉介力山庄附近的湖面上,随后又藏身在一团漆黑的林中小路旁。

“推事坚持认为那个藏身在林中小路旁的人就是弗休尔,可他没有充足的证据。因此,假如你说那个人就是你,推事便会排除掉弗休尔身上的嫌疑,他也就能够因此而无罪释放了。”

“可是,一旦警方问及我为什么半夜三更地划船到那里去,我该怎么回答?他们肯定会认为我是同党的!”

“你原本就是同党,这一点谁也无能为力!”

“胡说八道!”多玛断然予以否认。

“多玛,我这并不是信口胡言,你的确是那两个人的同党!”

“我根本就不是!”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多玛,你听好了!你便是布荷米的儿子,也就是西文·若力艾的兄长!你们一家人都是无恶不作的恶棍!”

“不是!绝无此事……”

多玛的脸涨得通红,歇斯底里地狂叫着。

“你再矢口否认也无济于事!此事我早已调查得一清二楚。我在巴黎开着一家侦探事务所,部下也遍及全国各地,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已经掌握了你全部的底细。”

多玛的脸色立时阴沉了下来。

“多玛,怎么样?而且,是你把简德门推到河里的,从而使他溺水而亡,你已经杀了人!”

罗宾的这一番连哄带吓立时让多玛感到不寒而栗,而罗宾那寒冷如霜的脸色却猛地变得温和起来,只见他将双手轻轻地按在多玛的肩头,和声细语地说道:

“多玛,虽然你是布荷米和西文·若力艾的同党,但你在那件案子中既没有进行盗窃,也没有行凶杀人,因此,你的罪行是非常轻的,最多被处以五六个月的监禁。如果你不情愿坐牢的话,我可以想个办法让你免了此难,不管是警察局内部还是监狱都有我的部下。”

“你真可以称得上是手眼通天啊!怪盗亚森·罗宾真是名不虚传!”

“还有更让你瞠目结舌的呢,你来看看这个!”

说着,罗宾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来一只灰色的口袋。

“这是什么东西?哪里来的破口袋?”

“这便是你父亲布荷米潜入欧拉介力山庄的地窖中窃取出来的,里面装着卡卜勒的一大笔钞票。”

“什么?这……这个……便是老爷子用命换来的东西?你是什么时候从我父亲的手中把它夺走的?你实在是一个恐怖无比的家伙啊!”

“不要误会,这个东西并非我将你父亲杀害后夺取的。”

“那它现如今为何在你的手中?”

“布荷米在把这个布口袋偷到手之后立刻被人干掉了,因此西文·若力艾才躲藏在附近的森林中,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返回去捡走了这个口袋,然而,哪知半路上突然杀出个程咬金,对于这个人,我也不甚了解,可他打算将西文手中的口袋夺走,于是,他们两个人便厮打了起来。

“最终,西文被刺得身负重伤,而那个人也没能得手,所以便慌忙逃走了。西文虽然保住了口袋,但他将其藏在了草丛之中,刚好被我找到。”

“哎呀,我对你真是无比钦佩!”

一阵警笛声过后,古塞警官等人赶来了。多玛面临着要被抓走的危险,于是,他打算立刻溜走。当他跑到大门口的时候猛地回过头来,装作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说道:

“你等着!我肯定会报答您的大恩大德的!”说完,他冲着罗宾往地上啐了一口。

“好的,我随时恭候你的大驾!”

罗宾和颜悦色地说道。两个人彼此之间使了个眼色,他二人假戏真做,居然演得惟妙惟肖。

古塞警官等人带着多玛很快便离开了。罗宾则倒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上帝啊!弗休尔,你就是我的爱子杰恩吗?或者说……”

罗宾的脑海中反复地思量着。

过了一段时间,罗宾来到了距离鲁·倍杰尼住宅区不远的一个小村庄,扣响了一栋破旧不堪的公寓楼的三层房门。

这里便是菲斯丁娜居住的地方。自从西文·若力艾去世之后,菲斯丁娜每天都到医院去上班。

房门开了,菲斯丁娜怒不可遏的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了罗宾一眼,然后立刻就要将门关上,可罗宾奋力从门缝中挤了进去。

“菲斯丁娜,你好像仍然在怨恨我。我已经向你解释过很多遍了,西文的意外死亡与我毫无关系。我这次来找你的目的是想打消你对我的误会。菲斯丁娜,你能不能先冷静冷静,好好地听我说一说?”

菲斯丁娜默不作声,双手抱胸站立在罗宾面前。

“我前几天见到了多玛,他跟我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那又如何?”

“多玛是已经去世的西文·若力艾的哥哥,他们二人都是布荷米的儿子,你应该知道这些情况吧?”

菲斯丁娜听到后似乎有些吃惊,然后毫不在意地说道:

“连这些事情居然也被你调查清楚了?”

“那是自然了,而且,多玛已经听从了我的建议,愿意主动与警方合作了!”

“这是为什么?”

“详细的情况容我日后再对你细说。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够还弗休尔一个清白。我非常渴望能够见到弗休尔,然后好好地听他讲述一番自己的出身和经历。你肯定会对此十分好奇,我为什么要如此关注弗休尔,那是因为我觉得他就是我那失散已久的儿子。”

菲斯丁娜非常安静地听着罗宾的诉说。

“多年以前,我曾有一个叫作杰恩的可爱活泼的儿子,可他在我夫人离开人世后不久便被人偷走了,那时候的他还仅仅是几个月大的婴儿。

“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二十八年了,可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他。虽然我费尽千辛万苦地寻找了他二十多年,可直到现在都始终杳无音信。我十分渴望能够找回我的孩子,即便是拿我的命去换,让我失去双手或者让我失明,我都心甘情愿。

“可是,假如我失去了双手,再见到杰恩的时候我就不能用双手去拥抱他了;假如我双目失明了,我便再也不能亲眼看到他了。不过,一旦让我用双手拥抱过了他,一旦让我亲眼见到了他,即便是立刻失去双手和双眼我也毫不痛惜。

“然而,我的这个愿望从来都没有实现过。这种让人痛不欲生的日子过了五六年之后,每当我在大街上看到五六岁的男孩在玩耍的时候,我总是会忍不住地多看几眼;就这样又过了十个年头,每当我在路上与十几岁的少年擦肩而过的时候,总是要偷偷地瞧瞧少年的脸庞;后来,当我遇到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的时候,眼泪便会不由自主地流下来。现如今,有个年轻人很有可能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儿子,这个年轻人便是弗休尔·萨尔,可是,他此时却因涉嫌谋杀而被警方关押在看守所里。

“不过,我始终坚信我的杰恩不可能是杀人凶手,尽管我是怪盗亚森·罗宾,但我即便是做贼也有自己的原则,我从没有杀过人,所以我的儿子也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情。假如弗休尔确实是我的亲生骨肉,那他肯定不会成为杀人凶手。

“假如弗休尔确是本案的真凶,那他便不是我的儿子!因此,我十分渴望能够证实弗休尔究竟是不是真凶,也非常希望能够搞清楚他的身世。他出生的地方是哪里?他的父母是谁?菲斯丁娜,你能够了解到我此时的心情吗?”

这时,菲斯丁娜的怨恨和怒火早已烟消云散了。这个出生于科西嘉岛的女孩为罗宾的侠骨柔情所打动,她的眼泪也慢慢地流了下来。

“布荷米和西文·若力艾都坚持认为弗休尔就是我的儿子,因此他们打算以此来要挟我,勒索我的钱财。他们会萌生这样的念头,肯定有他们的依据。菲斯丁娜,他们有没有对你提起过弗休尔是否是我儿子的事情?”

“曾经有过。”

“那你有没有见到过证据?”

“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可是,多玛曾经说过,布荷米将他搜集到的关于弗休尔的双亲和出生情况的证明都收藏在一个信封中,而那封信是由你保管的。”

“可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那些证据啊!布荷米在把那个信封交给我保管之前就先销毁了。”

“你说什么?全都销毁了吗?”

“不!他还留下了一份文件,保存在那个信封之中。你来看一看,就是这个东西!”

说着,菲斯丁娜从柜子里面取出来一个信封。

罗宾飞快地拆开信封,只见里面仅仅放着一张纸片,纸片上面写着两行字。

看完这两行字之后,罗宾便如浑身触电一般,心脏也几乎就要停止跳动了,那些字如下:

孩子长大之后,让他成为杀人凶手,让他的父亲痛不欲生。

让孩子成为他父亲的死敌,让他们父子相残。

毋庸置疑,这些字是克利思朵伯爵夫人写的。上帝啊!这个“地狱里的女魔头”对罗宾所进行的报复并不仅仅是夺走他的儿子杰恩,还要想尽一切办法让他成为一个冷血的杀手,这个恐怖的女人真是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恶魔啊!

此时,罗宾的脸色惨如白纸,心里在默默地思忖着:“这是多么令人恐怖的人啊!那已经是三十年前的往事了,可那个女魔头仍然要对我复仇。好,那就来吧!事到如今,我除了奋起反击之外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女魔头克利思朵,就让我亚森·罗宾与你决一死战吧!

“菲斯丁娜,克利思朵那个恶魔现如今藏身在什么地方?请你如实地告诉我!”

罗宾声色俱厉地问道,菲斯丁娜听完后却犹犹豫豫地说道:

“这个……伯爵夫人……已经去世了。”

“什么?她去世了?是真的吗?”

“不错!早在六年之前,她就死掉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要说起来,那可是十五年之前的事情了,我那时的年纪还很小,跟我的父母住在科西嘉岛上的一个小村子里。她……伯爵夫人……当时被一个男子带到了我所居住的小村子里。

“刚开始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她就是伯爵夫人。虽然她那时年轻貌美,可她的穿着打扮十分简朴,看上去似乎是个穷人。在我父母的资助之下,她在村子里面的一个小房子里住了下来,不过,她的神志却有些不清。”

“你说什么?神志不清?”

闻听此言,罗宾十分诧异地问道。

“不错,她是一个和蔼可亲的精神病患者,虽然我那时候年纪不大,可记得十分清楚。每当我去她的住处的时候,她总是面带微笑地把我让进房间,却不会跟我说一句话。

“她经常默默不语地坐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有的时候也会哭起来没完没了,任凭眼泪在脸上恣意流淌,用一种无可奈何的目光注视着院子。

“我觉得她非常可怜,所以经常带着鲜花或者水果去看望她。她有时候会抱着我,将脸颊贴到我的脸上,可是,她的脸经常是湿漉漉的。没过多长时间,她的状况便越来越糟糕了,最后终于离开了人世,不过那是六年前发生的事了。她去世的时候,我与我的母亲一起为她守灵,当时,难过的眼泪不停地从我的脸上落下来。”

菲斯丁娜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擦拭着泪水。

“那么,把她领到你们所住的小村子里的那个男子现在在什么地方?”

“他把伯爵夫人带到我们所居住的小村子并为她租好房子之后便离开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说不定他是个仆人或者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员呢。”

“是谁说那个女人是克利思朵伯爵夫人的?”

“布荷米和西文。他们为了寻找到克利思朵伯爵夫人而踏遍了意大利的千山万水。后来,当他们说那个女人就是伯爵夫人的时候,着实令村子里的居民大吃一惊。在伯爵夫人去世之前,他们两个人就来到了我们的村子,随后,为了办理丧葬的相关事宜,他们在村子中逗留了几个星期。正是在这段日子里,我与西文相爱了,后来,我跟他一起来到了巴黎。”

“他们两个人为什么要寻找伯爵夫人?他们有什么企图?”

“这个嘛,我就不太清楚了,或许是由于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吧。他们二人常常商量着什么,不让我知道,西文也没对我说过他们的事情。不过,他曾对我说过你就是怪盗亚森·罗宾,现在化名为劳佛·德布尼。”

“事到如今,你仍然认为弗休尔是杀害西文·若力艾的凶手并打算报仇雪恨吗?”

“我现在还不能证实他究竟是不是真凶,因此,在此之前,我要对他进行时时刻刻的监视,伺机让他血债血偿。”

勇敢坚强的菲斯丁娜二目圆睁,目光如炬地说道。科西嘉岛上的女人果然名不虚传!

“我非常理解你心里的感受,那么,假如我能向你证明弗休尔并非杀人凶手的话,请你打消原先的想法。”

“那当然了!我憎恨的是杀害西文的人,并非弗休尔。”

“这个我知道。我证明弗休尔并非杀人凶手的时刻就要来临了,我将去见弗休尔一面,并亲口问一问他。”

罗宾从菲斯丁娜的房间走了出来,不紧不慢地走下了楼梯。

“克利思朵伯爵夫人已经不在人世了,她患精神病死掉了……说不定她是因为对我的仇恨而导致精神失常的。菲斯丁娜说她常常哭泣不止,我想她肯定是因为自知死期到了,因此流下了在有生之年不能报仇雪恨而悔恨不已的泪水。

“然后,在她死去之后,仇恨的火种仍然存留在一些人的心中,因此才致使弗休尔涉嫌杀人。

“不过,幸运的是,多玛已经被我拉拢了过来,他可以到警方那里去证明弗休尔是无辜的。倘若弗休尔被判杀人罪并被处以极刑的话,身为父亲的我将会因此而悲痛欲绝地随他而去。这便是克利思朵打的如意算盘,她即便是死掉了,也依然要对我复仇!上帝啊,如此恐怖的一个身处地狱之中的女魔头,还在注视着在人间悲痛万分的我而高兴不已!”

此时,罗宾似乎感觉那个“地狱中的女魔头”的灵魂正死死地缠住了自己,用仅剩下骨头的手摩挲着自己的脸庞,想着想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怖感在心中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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