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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等黄少天真正站在舞台上,他就知道在此之前所有、所有的想象都是不对的,眼前的震撼无法描绘,只有亲身经历过才会明白,那些闪闪烁烁的荧光棒就像一整个星空,还有银河从天上流下来。而且他发现自己竟然能将台下的观众看得清清楚楚,她们的面孔、笑意、鼓掌,甚至潮水一样席卷而至的叫喊声。
有那么一两秒,黄少天觉得自己有点灵魂出窍了,只是空白地看着四面八方上万的人群,等他反应过来才意识到已经唱到副歌的前一句,他却没有记忆,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唱的。
但他很快用力握紧话筒,在令人战栗的热度中站在最明亮的地方,高音撕开光热,一路扬了上去。
大概一口气唱到第三首歌,黄少天的状态终于稳定下来,贴身的衣服却已经湿透了,整个舞台的灯都聚到他身上的时候,简直就像被放在火尖里翻来覆去地烤。
等到开场的组曲部分结束,他抹抹汗,环顾着场馆清了下嗓子,空气中又涌起无数尖叫,虽然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传来,她们叫的那几个音节倒是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重重叠叠,生生不息。
听了一会,好像有点满足了,黄少天笑嘻嘻地拿起话筒,向今晚的客人们打了第一个招呼。
喻文州已经在场内了,他也是掐着点到的,因为要回杂志社签个字,行李放在办公室人直接赶过来,还穿着衬衫和休闲西装。进场的时候灯光已经暗下来,大屏幕里正在播开场影片,他刚刚找到位置,背后的尖叫声徒然炸开,黄少天就出来了。
但其实黄少天还是看不清他,楚云秀那么精细的人,给喻文州的票不是第一排也不是嘉宾席,恰好是内场的某一个中间座位,掩饰在人群中,哪怕黄少天走下延伸舞台,走道都不会从他附近经过。
而从喻文州看黄少天就明白多了,最亮的那束光像长在他身上一样,大屏幕近在咫尺,汗迹和衣襟上的亮片一起熠熠生辉。他刚出场的时候还是跑了几个音,不过音响轰隆作响,在炒热的气氛中很难听出来。喻文州身后有两个小姑娘大概是铁杆粉丝,一直大声地跟着唱,间奏的时候不停嬉笑尖叫。
这一切和喻文州都有些格格不入,但他看着台上许久不见的黄少天,还是笑了起来。
黄少天换了第三套衣服出来,简单的T恤和背带牛仔裤,他坐在一个高脚椅上,面前支着立麦的架子,然后从地上拿起一把木吉他。
喻文州之前听过他弹吉他,自弹自唱倒是第一次,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过黄少天的很多面,却还是时时有惊喜,不过这次是和上万人一起看,就稍微打了那么一米折扣。黄少天弹起吉他的样子有点甜,固定在椅子上安静坐着,话筒挡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明亮的眼睛。他笑起来不像喻文州那样眼睛会弯,反而还是有种英气,和年轻人特有的热情。
周围的手机相机刷刷刷拍得丧心病狂,喻文州想了想,也拿出手机照了一张。没有对焦之前屏幕里一团白光,碰一下中间的位置,一整个黄少天就从那团白光里显露出来,头发金灿灿的,像个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