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离微微意外,心想申绿赜也是奇怪,在她看来,这应该是她第一次与他见面。第一次见到他,便送他衣服,这女子过于大胆了吧?
但申绿赜不等他反驳,已转身拿衣服去了。
伍离在前院等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肩胛处破了个洞。他行事讲究,要不是今日要事缠身,又岂会连这等事都未曾发现?他心里暗暗怪责尚疆,望川仙君应当是看见这个破洞了,为啥不跟他说?
尚疆的确看见了伍离衣服肩胛处的破洞,但他并不在意。但尚疆如果知道申绿赜送了件衣服给伍离,定然不肯。
申绿赜拿来衣服,伍离随手接过,又劝道:“姑娘当多行于民有益之时,方可早登极乐。”
她被他说的一头雾水:“正阳君此言何意?”
伍离笑:“平日尽与人说此话,习惯了的,还望姑娘莫要见外。”
申绿赜扑哧一笑:“尚疆朋友尽多奇人异事,我也见怪不怪了。”
绿赜送走汉钟离,便往临风酒肆赶。尚疆相邀,她自然是要应邀的。
临风洒肆老板认得尚疆,早将他迎入二楼雅间。
雅间中已然熏了香,备着手炉,墙上挂了几幅字画,架上随意置着两卷书,颇觉古色古香。雅室中间隔了扇榉木屏风,上有精选太湖石刻圆盘镶于其上,石面还依石纹意雕了些花鸟虫鱼、各色走兽。
尚疆踱至屏风后面,又见案上设了架古琴,旁边小桌上放了各色小果。
尚疆见绿赜未至,又独自在雅室走了一圈。雅室清幽,书香阵阵,清风雅韵扑面而来。他坐在古琴旁,随手便弹起琴来。
清风住天谁不住?偷得浮生半日闲——尚疆此时的心境,宁静而安详,甜美而温和。
而此时,穹苍帝与鸿钧老祖赶去人间探看望川仙君近况。穹苍帝以封天印寻访,瞬间就至临风酒肆。
临风酒肆前面有对联:临风有明光朝伴日光暮伴月光明日明月明高远,酒肆备鲜肴昔有鱼肴今有羊肴鲜鱼鲜羊鲜滋味。
好对联,好风雅。
穹苍帝提议:“望川仙君要在此处宴客,我等也去尝尝此处菜肴,顺便领略下这人间风物。”
老板见两位贵客来访,忙迎上二楼雅间。穹苍帝幻化成公子,还特意选了尚疆隔壁雅间。尚疆此时正在抚琴,琴声铮铮,意境高远,超脱淡然,不争不躁。
穹苍帝赞叹:“果然与琴师弹奏的大为不同。”
“天庭琴师之琴技虽娴熟,却弹不出此种雅趣。”
“这是何曲目?”穹苍帝又问。
鸿钧老祖摇摇头:“望川仙君擅文擅乐,此曲老朽不曾听过,也许是即兴谱成,也未可知。”
正说着,望川仙君手底的琴音停了。
穹苍帝问:“可是他等的人来了?”
鸿钧老祖点头。
申绿赜穿了件绛红色深衣,头插木簪,束发成髻,额旁垂下两缕青丝,清秀可人。这身打扮显然不是时下流行的样式,但穿在她身上却是舒服养眼。
穹苍帝望向她,轻轻问旁边两位帝君:“觉得这位女子如何?”
尚疆与绿赜四目相对,眼中全是情意。尚疆两步上前,便想将她抱在怀中。申绿赜脸皮薄,轻轻推开他:“现在可是在酒肆。”
尚疆情话绵绵,背起诗来:“青青子衿, 悠悠我心。纵我不往, 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 悠悠我思。纵我不往, 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 在城阙兮。一日不见, 如三秋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