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离开以后,宫哲在原地待了一夜,迟迟不肯离去,看着明亮的天色逐渐变黑彻底没了光亮,许久之后又渐渐天明。
他待了一夜。
终于彻底的相信那丫头是真的走了,毫无留念。
一切拨开迷雾,她终究是自己人生中的一场镜花水月,虚无缥缈。
可是她走了,自己的心也就空了,他本就是无心之人,因为遇见她,生出了几分希冀,如今她彻底离开,连同他的心一起带走了。
阿杰开着车离开,宫哲坐在后座看着车窗外的丛林,陷入了回忆。
他从小生在东南亚,无父无母,从出生就被抛弃,不知道哪里来的孤儿一个。
后来,他五岁那年在福利院被一对在泰国定居的中国夫妻领养之后,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叫宫哲。
五岁以后,十岁之前,那五年的人生里,是他一直忘不掉的唯一的温暖的记忆。、
他有父母,有疼爱他的家人,只是这一切也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养父被迫沾染上赌博,没了回头路,养母被追债的人逼得无路可走,选择了自杀。
他的养父一夜追悔,因为赌博落得个家破人亡的地步,在被追债的途中也死了。
他又成了孤儿。
这一次,他并没有选择回到福利院,选择了四处流浪。
无家可归,他常常为了一口吃的和路边的野狗抢食,为了一个能避雨的房檐下和比他很多很多的流浪者厮打。
饥饿是常态,被打得鼻青脸肿是家常便饭,为了活着,他偷,抢,骗,什么都做。
福利院有一口吃的,他大可以再回福利院,但是他不想,循环的被领养,被爱,或者被打,他不想再次被领养。
也不想再次经历从高处跌落的这种感觉,他想掌控自己的人生,哪怕是和路边的野狗抢食,那也是他抢来的,而不是别人施舍的。
他不想一直被施舍,爱也好,一口饭也好,所以他选择流浪。
十一岁那年,因为误入毒贩的地盘不小心得罪了小头头,见他是个孤儿,把他带到了那三不管地带,替毒贩干活。
鸦片收完以后,他又被送到当地毒贩的童子军中。
一群用毒品控制的小孩,身上没有半点属于孩童的幼稚,杀人,犯罪,太过简单,没有人性可言。
为了活命,为了不被毒品控制,他舍了半条命表忠心,终于是被毒贩头子亲自带在身边,脱离了童子军。
从十一岁开始,到后来的许多许多年,久到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在那一行混了多少年。
那样的环境下,人要狠,要不要命才能有一线生机。
时间太久,久到后来他跟着的老大都老死了,他联合许多年的积累改朝换代,重新成为掌握别人命运的那个人。
明明刚开始,他只是想活着,可每一步都不由己,被命运裹挟着往前走,他已经回不了头也不想回头了。
他并不觉得自己在做的事情是错的,也不觉得自己挣的钱不干净。
在这种地方,能活着就是万幸。
后来,他不单单做一种生意,所有暴力赚钱的生意他都想掺和,钱越赚越多,多到他几辈子都用不完。
从什么时候他开始洗白他的产业呢!
从她出现开始。
从她想尽一切办法离开之后,千方百计的躲着他就是不回来,他在想,为什么呢,他既不强迫她,也好吃好喝的养着她,给了她别人没有过的权力,可是她还是只想逃。
他身边女人无数,他对生理欲望一向很重,也从不遮掩,想要谁便要,想睡谁便睡。
可是对于她,他既想要却又极力克制。
她有武功,而且很不错,她一直以为是因为这一点自己不碰她,可是若是自己真的想要她,她纵使是会上天入地也逃脱不了。
他在地狱中长大,对付人的办法太多太多了,可是他居然破天荒的有些下不了手,也不想下手。
从前,他可不是一个会讲伦理道理的人。
她太干净,干净到只是坐在哪里就让人望而却步,那张脸长得干净明媚就算了,他妈的她是从内而外的干净得他生了几分不忍之心。
这是从未有过,什么时候他的心思被一个黄毛丫头影响了。
“哲哥,去哪儿?”阿杰打了个哈欠,一晚上没睡,这荒山野岭的,他根本不敢睡,随时注意着周围的情况,生怕一不小心连命都没了。
“回泰国,去海边别墅,”
听到这句话,阿杰朝后看了一眼,并未说话。
这几年,他几乎所有在泰国的时间都是住海边别墅,究竟是因为什么,谁都知道,可是如今斯小姐已经走了,他还要去海边别墅,是因为住习惯了还是因为还放不下。
阿杰觉得斯小姐就是哲哥的一生之敌。
两人互相伤害,现在斯小姐拍拍屁股走了,只留下哲哥一个人独自神伤。
他无所不能的哲哥什么时候为女人伤情到过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