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是吗?”伊阿宋问,“至少你也能猜到点儿什么吧。我昨天在营火晚会上看见了你的脸色,当时你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去看喀戎。不过后来你害怕造成恐慌,所以就没说出来。”
安娜贝丝迟疑了一下,说:“伊阿宋,预言里提到的东西……你知道得越多,就会越想去改变。而你的努力反倒会引发灾难。喀戎认为你应当找到自己的路,自己去发现真相,那样会比较好些。如果他在我和波西第一次去执行探险行动的时候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们……我承认当时我只怕根本承受不住,而你的这次探险行动更加事关重大。”
“情况很糟,是吗?”
“如果你行动失败的话,是的。至少……我希望你能成功。”
“可我连从哪里入手都不知道。我该去哪里啊?”
安娜贝丝建议说:“你可以跟随魔兽们离去的方向。”
伊阿宋想了想。在大峡谷时,袭击他们的那个风暴精灵曾说他的主人召他回去。如果伊阿宋跟随那些风暴精灵,就可能找到他们的主人,而那有可能引领他找到赫拉被囚禁的地方。
“好吧。”他说,“我怎么才能找到风暴精灵?”
安娜贝丝说:“让我说,我会先找一位风神打听消息。埃俄罗斯便是风的主宰,不过他有点……喜怒无常。他的行踪向来飘忽不定。所以要先找到埃俄罗斯手下的四位季节风神之一。距离这里最近的一位季节风神是北风之神波瑞阿斯,相对其他季节风神来说,他对英雄们的态度算是最好的啦。”
“如果我通过谷歌地图搜索他的位置的话——”
“呃,他并不难找。”安娜贝丝说,“和其他神灵一样,他就住在北美。所以,只要你们尽可能往北找,就能在那个最古老的居住区里找到他。”
“在缅因州吗?”伊阿宋猜道。
“再往北些。”
伊阿宋脑子里想象出一幅地图。比缅因州更北的地区?最古老的居住区……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于是说:“他在加拿大的魁北克。”
安娜贝丝微笑说:“我希望你能说法语。”(加拿大魁北克省的官方语言是法语——译者注)
伊阿宋感到一阵激动。魁北克——至少他现在有方向了。先找到北风之神,然后顺藤摸瓜找到风暴精灵,查出他们背后的主使和那间古旧房屋的方位,解救出赫拉神后,而这些都要在四天内完成,小意思啦。
“谢谢你,安娜贝丝。”他看着手上的那几张大头照,“呃……你刚才说当宙斯的孩子非常危险,塔莉亚出什么事了?”
安娜贝丝说:“呃,她很好,成了阿耳忒弥斯手下的狩猎者。她们周游全国,到处捕杀魔兽。通常她们很少在混血营出现。”
伊阿宋望着宙斯的巨大雕像,忽然理解了当年塔莉亚为什么会睡在龛内,因为这是营区内唯一能避开宙斯雕像视线的地方。可就算这样她仍然感到不自在,宁可选择加入到阿耳忒弥斯的麾下,也不愿在这间冰冷幽暗的屋子内陪着那个二十英尺高的雕像终老一生。“尝尝电击的滋味!”伊阿宋对塔莉亚的烦恼感同身受,因为此刻他也想找个能收留男人的捕猎队。
“照片里那个沙色头发的人是谁?”他问。
安娜贝丝回答说:“他叫卢克,已经死了。”
伊阿宋不敢再深问下去,不过听安娜贝丝提到卢克这个名字时的语气有点怪怪的,似乎她喜欢的不仅仅是波西·杰克逊一个男孩子。
他盯着相片上塔莉亚的脸庞,隐隐觉得这张照片非常重要,却又说不上为什么。
伊阿宋对这位宙斯的女儿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塔莉亚也许能理解他的困惑,甚至还可能回答他一些问题。但伊阿宋的脑子里有个声音却在说:“危险,离她远点。”
“她今年多大了?”他问。
“这可不好说。曾经有一段时间她变成了一棵大树,现在则长生不老。”
“什么?”
伊阿宋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因为安娜贝丝大笑道:“别担心,她可不是因为有个宙斯父亲才长生不老的。说来话长,不过……呃,她在很久以前就退出了混血营。如果按正常年龄计算的话,她今年应该有二十岁了吧。不过她的容貌仍和这张相片上的一样年轻,也就是……咳,和你一般大吧。十五岁还是十六岁呢?”
伊阿宋想到梦里那只母狼的话,心里猛地一惊,问:“这个塔莉亚姓什么?”
安娜贝丝有些不安地说:“她没有提过自己的姓。被问及时,她就用母亲的姓。不过她和她的母亲相处得也不好,她很小时便离家出走了。”
伊阿宋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格雷斯。”安娜贝丝说,“她的全名叫塔莉亚·格雷斯。”
伊阿宋感到手指一阵发麻,照片飘飘然落到地上。
安娜贝丝急忙问:“你没事吧?”
伊阿宋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处一个记忆碎片——也许是赫拉忘记取走,也许是她故意留下的——就是那个记忆碎片令他想起了这个名字,并且令他感到如果继续深挖自己的过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喀戎曾说:“你不是死了吗?”这句话绝对不是说伊阿宋作为独行侠能够生存下来是多么出人意料。喀戎肯定知道其中的隐情—— 一些关于伊阿宋家族的事。
母狼的那番话里包含的信息很重要,特别是它最后说的那句玩笑话。伊阿宋至今还记得鲁帕放声大笑的样子。
安娜贝丝追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伊阿宋不想有所隐瞒,因为这对自己来说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他需要安娜贝丝的帮助。如果她对塔莉亚了解甚多,就能帮他出出主意。
于是他说:“你发誓不把我说的话告诉别人。”
“伊阿宋——”
“发誓啊。”他急切地说,“不许告诉别人,直到我把一切的一切都弄清楚,找出这个东西到底意味着什么……”伊阿宋一边说着,一边揉搓着小臂上的刺花,“你必须帮我保守秘密才行。”
安娜贝丝迟疑不决,但最后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承诺说:“好吧,在你同意之前,我不会把你告诉我的事情透露给第三个人。我对着冥河发誓。”
话音刚落,屋内顿时雷声轰鸣。
那只母狼取笑他的原话是:“你是我们的大救星格雷斯啊。”
伊阿宋从地上捡起一张照片,神情凝重地说:“我的姓就是格雷斯,她是我的姐姐。”
安娜贝丝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伊阿宋能看出她的内心掀起了惊天波涛:惊诧,难以置信和愤慨。她认为伊阿宋在撒谎。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其实伊阿宋也觉得自己的话太过匪夷所思,可是当他说出来的时候,他立刻就确信自己说的是真得不能再真的事实。
就在这时,营区的大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五六个营员一拥而入,领头的是那个伊利斯族的名叫布赤的光头男人。
“快点来看!”布赤大叫着,伊阿宋分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是兴奋还是恐惧,“龙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