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轻声道:“不用纠结这些了,我不想恨你,因为只有记住你才能恨你。”
“我谁也不想记住。”
他黑漆漆的眸子闪了闪,周思成很少哭的,但自从女儿去世,他在我面前哭了无数次。
这次,他忍住泪意颤抖着声音道:“我要出国了,这次过来就是给你和女儿告个别,听说人死后会通极乐世界,我看看能不能得到女儿的原谅。”
他这样唯物主义的人,也会迷信。
“不重要,今天我过来只是过来看看女儿,我可能很长一段都看不了她了。”
只因为,最近A城有一种新型病毒,最容易感染病毒的是小孩。
而我将作为志愿者,自愿感染病毒,供国家传染病诊断试剂与疫苗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使用。
这次风险很大,毕竟是新型病毒。
但是我一点都不害怕,因为与我同行的是千千万万个白衣天使,而女儿在天上也会保佑我。
宋怀瑾拒绝了国外的千万福利,毅然决然留在国内。
他说:“我很后悔当然不应该一意孤行放弃你,这次,我绝对不会离开你。”
我点点头,这次,就原谅他吧。
也原谅我自己。
实验室里普通的一天,我接到警察局的一通电话。
“请问,您是夏女士吗?在档案里,显示周思成周先生是您的前夫。”
我“嗯”了一声,略显疲惫道:“是的,怎么了?”
“他死了。”
空气寂静,我仿佛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我极力让自己平静,骨节被攥得发白。
再见到周思成的时候,他看着是那样憔悴,只有腹部有一条很长的伤口。
就好像,是睡着那样。
我静静屹立一侧,云淡风轻填了死亡证明,出去给周思成注销账户。
平静的,就好像不知道一样。
这时,从太平间走出来两个警员,嘴里说着什么。
“这是情杀还是医闹?”
“情杀医闹都有,听说是女方以小孩的命逼男的留下,但男的为了前妻的女儿决定出国,然后女方气急败坏追男的追到机场,没想到她忘记把药留给小孩。”
“然后呢?怎么了?”
“小孩病发直接脑死亡了,没救回来,女方知道这个消息后,一刀捅死了男方。”
“真是激烈啊,这年头还有拿小孩威胁的,真不配做一个妈妈。”
听完这段故事后,我看了看手里用女儿骨灰做的戒指,紧紧攥了攥。
门开,灿烂的光洒到我的脚边,抬头一看,暗夜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