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吃完饭之后,程汐澈把收拾碗筷包括整理厨房这种事都包揽过去了。
端木尘也不客气,她就回到客厅里。
闹闹的突然离世,解体了她与秦然九年的婚姻,本来就好像紧绷的一条弦,这样一来,弦断了,她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她经过酒柜,像以往一样三十几个难眠之夜,她借酒入眠。
而今天也像习惯性的举动,她拿出一瓶红酒,在茶几前面坐了下来,
程汐澈弄妥一切之后,从厨房里走出来,他发现她满脸通红,手上端着高脚酒杯,不觉诧异了。
见他睁大眼睛呆瞪着自己,她嫣然一笑,举起酒杯,透过那琥珀色的酒液看着他的脸:“你要来一杯吗?”
他想不到她还会喝酒,看着她满面潮红的脸色,眉头微乎其微地皱了一下。
自小受到的教育令他鲜少见识到喝酒的女人,而他自己更是滴酒不沾,行业的人都知道程大律师一喝酒就会过敏,其实不过是个推脱的借口。
“你醉了。”
他伸手从她的手上将酒杯抽走,放在了茶几上。
他不喜欢喝酒的女人,认为她们并不可爱,尤其是喝了酒喜欢耍酒疯的女人。
他避之不及。
不过他体恤她失去孩子与丈夫的痛苦。
“不,我没有醉,我清醒得很呢。”
她低下头,以黯然的喉咙沙哑地叫道。
为什么一到晚上,她就会想到自己夭折的两个孩子。
为什么老天要这么这么残忍地对待她。
“把酒给我。”
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不想当着程汐澈的面,让自己的泪水掉下来。
“别喝了。”
他不仅平静地把酒杯拿走,连放在茶几上的半瓶酒都一迸地收走了。
她一个单身的女人,万一喝得烂醉,跑出门去就糟糕了。
他不愿见到她发生什么不幸的事,不愿意让她冒这个险。
“给我!”
她尖着嗓子嚷嚷了一声,那醉态横流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心,“没有它,我整晚都睡不好觉。”
“这几天你就靠它睡觉?”
他抬眼看了一下她,明显停顿了一下。
她的眼波已变得迷迷蒙蒙的,从唇角浮出一个苦笑:“不然怎么办。
每天晚上吃几颗安眠药都没有它来得有效。
你等下走的时候记得帮我锁门。”
她趁他不备,从茶几上拿走那半瓶红酒,用略带踉跄的步伐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他盯着她纤细瘦弱的背影,深深地吁了一口气。
再坚强的女人,也有脆弱的一面。
而她的坚强,已经被早夭的孩子与失败的婚姻所打败了。
他忽然觉得她的背影也充满了凄寂的样子。
他生怕她有什么不测,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她坐在床尾,手上拿着那半瓶红酒,光着脚踩在地板上,黑亮的头发柔柔地斜过她的脸颊,他凑上一看,才发现她泪流满面。
“别喝了好不好?”
他像哄弄着不听话的孩子一样,轻声细语。
“你凭什么管我,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她大声地反驳他。
他的脸在她的眼前叠印,他是谁?她的记忆变得模糊而遥远了起来。
他想当务之急还是赶紧让她睡觉。
也许喝了这么多酒,她早就睡意甚浓。
他取下她手上的酒瓶,她略略挣扎了一下,也就由他去了。
他把她扶上床,拉开被子,让她躺下来。
“别走!”
她突然泪汪汪地注视着他,握着他的手。
那只软和温适的小手令他的身子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他看着她憔悴而不失清秀的脸,疑惑她是不是真的喝醉了。
要是换作平常,她是一个矜持自律的女人。
“别闹了,快睡。”
程汐澈婉言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