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唐晚晴的保姆打来电话。
这个电话令他大吃一惊,因为他以前会主动打电话问她的保姆询问一些近况,但近来已经很少了。
而她的保姆则是鲜少会打给自己。
保姆没念过多少书,因此一打电话就直奔主题,说自己要辞职,但是唐晚晴不肯给薪水,因此只好打电话向他求助。
他在电话里问了她一些情况,才知道那天被他在电话里大骂一顿之后,唐晚晴的抑郁症加狂躁症发作,闹得家里鸡犬不宁。
保姆做不下去,才决定辞去了这份工作。
秦然对这个保姆的印象尚可,他是不愿意让她走的。
万一保姆不在了,唐晚晴会出现什么问题,这是他无法预料的。
以她目前多变反复的情绪,说不定要闹死闹活,没人看住她也是个问题。
虽然他对她的感情不在,可也不愿意看到她因此而作践自己直至送了性命。
于是他决定前往她的家去探个究竟,顺便给保姆多加点工资,以挽留她不走。
他已经好久没有出现在唐晚晴家的门口了。
距离上一次出现仿佛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实际上不过一个月有余罢了。
因为久不出现,他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生疏。
保姆眼睛红红地替他打开了门,告知他唐晚晴昨天闹了一宿,对她诸多挑剔,闹到快天亮的时候,才服用了安眠药睡去了,到现在都没有醒。
他看到客厅里狼藉一片,摆设都不在自己的位置上,靠枕,椅子都被推翻在地,甚至地板上的某一个角落里还残留着蜿蜒的水渍。
他连忙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保姆揉了揉眼睛,鼻子一酸:“自从那天之后,她脾气变得以前更差,像以前她最多不说话搂着个破娃娃,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现在动不动就发脾气扔东西,前两天为了一件小事,差点把一只花瓶丢在我的身上。
秦先生,你评评理,这让我如何做下去。
昨天我就向她辞工了,可她不愿意给我薪水,说让我要滚就滚。
这算是什么话。
我在她家做了也有一年多了,即使算不上尽善尽美,但我也无心问愧了。
但她现在居然这么对我……”
说到这里,她哽咽了,低下头,用粗糙的手按了按自己的眼角。
秦然从钱包里数出一叠钱交给她:“唐小姐现在有病,她最近在看医生吗?”
“不提医生还好,一提到去医院,她就跟疯了似的跟我吵架。
上一次医院里配来的那些药,都被她丢掉了。
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没病。
您说,我要怎么劝她!”
他眼神变得黯淡,不知道怎么跟保姆说。
“这样吧,从下个月开始我再多加你五百块,你就当帮我一个忙,留在这里继续照顾她好吗?”
保姆摆了摆手,面露难色:“秦先生,你还是另找他人吧。
不要说加我五百,即使是五千,我都怕自己没命花钱啊。
唐小姐,实在是太可怕了,动不动就在家里砸东西,跟疯了一样。”
“你说谁疯了?”
唐晚晴尖锐的嗓子从卧室里透了出来,紧接着一阵纷沓急促的脚步声。
他看到目露凶光,满面怒容的唐晚晴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保姆吓得往他的身后躲去。
唐晚晴看到眼前这个帅得耀眼的男人之后,怒气一扫而光,紧绷的嘴角也松弛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掠了掠鬓边的发丝,语气轻柔地对他说:“你怎么会来的?”
“你这是干什么!”
他指了指客厅里的凌乱,声音像在冷风里。
“秦然,都是她罗!
总是惹我生气!
对不起,下次我不会这样了。”
她马上服软,黝黑略凹的双目又重新绽放柔和的光芒。
“秦先生我……”
保姆想问自己辩解。
“我都知道了,你先去外面逛一圈吧。”
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大钞,挜入保姆的手中,打发她走掉了。
客厅里的气氛又沉寂了一下来。
唐晚晴开始懊恼自己此时的形象,她恨不得立刻回房把自己收拾得容光焕发,可又怕秦然因此而离开,只好抿了抿嘴角,把手指当梳子整理着自己蓬乱的头发。
“我带你去医院,我认识某位心理专家,他一定会帮助你恢复健康的!”
他手掺入口袋,斜起眼眱了眱她。
视线从她憔悴的脸上移到了一边沙发旁边矮柜上的荷叶边的白瓷灯罩,发现已经被擀掉了一块,委委屈屈地站在那里。
“一定是她说我有病的吧。”
她的嘴角向下挂着,挂满了沉重的恨意与愤怒。
“我一定要辞除她!
别的本事没有,搬弄是非的本事却是一流的。
秦然,我好得很呢。
上次医生开给我的药,我都乖乖在吃,现在觉得好多了。
你相信我,我才没有她所说的狂躁症,即使是有抑郁症,那也只是一点点。
我只是比平常人容易情绪低落一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