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区内,一个没有村民的村庄。
这放在任何悬疑小说内,都是一个最可疑的地方。
但是偏偏,这个可疑的地方没有任何威胁。
“昨天那些怪物是晚上出来的,也许我们也要等到夜晚。”副队这样说道。
“看来白天是这个污染区的安全区,怪物们都不会出来了。”
“那我们接下去怎么办?”
“等。”雷诺道。
每个污染区内,都有自己的规则,闯入的人类只要严格遵守这个规则,便可以相安无事。
然而,这些规则往往千奇百怪,令人匪夷所思,有的甚至还超脱了人类常识的范畴,有些人正是因为无法接受这种规则,精神彻底失常,变得疯癫,最终被污染同化。
就目前状态来说,落日森林这个污染区,除了夜晚凶险一些,白天还真的是没有什么危险。
“林向导,喝点水吧。”
罗尼已经烧开了一锅热水,端了上来。
大家对污染区里的食物和水源,其实有些抗拒的,因为谁都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不是也被污染了,林喃伸出精神力探了探,见就是普通的东西,于是接过慢慢喝下。
其他哨兵见状,也放下警惕心,昨晚因为异种的事,整个晚上都没有休息好,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现下一杯热水下肚,整个人才稍稍缓了过来。
正当这时,屋外传来了动静,小院的大门又一次被谁推开了。
哨兵们立马警惕起来,多年的训练让他们迅速做出反应,每个人在屋子里迅速找了个地方隐藏身形,眨眼间,原本还挤得满满当当一屋子的人,瞬间就消失无踪。
这不得不让人佩服这些哨兵们的隐匿能力。
雷诺将林喃和罗尼护在身后,躲进最里面的柜子里。
院子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男一女。
“征收兵马上又要来了,孩子她爹,粮食都准备好了吗?”
“都好了,哎,辛辛苦苦一整年,到头来又是什么都不剩下。”
两人唠唠叨叨,仿佛才从田地里操持完回到家的普通夫妇,一前一后走进了屋子里。
躲在门后的哨兵,已经暗中抽出了武器,眼睛死死盯着这对夫妇的一举一动,只要稍有异常,他便会冲上前去。
可是这对夫妇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就连屋子里突然多出了十几只使用过的水杯,都不觉得有什么异样。
他们面无表情的各自开始做自己的事。
女人在灶台边忙碌,洗菜、淘米,动作娴熟却透着几分疲惫。
她的双手在水中机械地搅动着,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无数次演练,不假思索地进行着,可眼神空洞,仿佛只是一具机械重复动作的躯壳。
男人则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农事,时不时还起身帮女人递个物件。
“今儿个去把仓库里的存粮又清点了一遍,唉,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他的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念着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台词。
这对夫妻的行为实在太过正常,要不是他们的脸上是一副失去神志的模样,众人真会以为这只是一对普通的农家夫妇,结束了一天的劳作,正平静地准备晚餐。
然而,这种看似寻常背后的诡异,却让藏在暗处的哨兵们愈发不安。
但是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这时,一直在切菜的女人突然起了身,慢慢走向林喃他们三人藏身的柜子。
林喃从柜子的缝隙中,看着那个女人越走越近,手心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心脏也紧张地开始疯狂跳动,身边的雷诺和罗尼,屏吸积气,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吱昂——”的一声,柜子门打开了,女人惨白诡异、面无表情的与她面对着面。
如此近距离,林喃终于能看清她的面貌,这是一位很普通的妇人,身穿粗糙的布衣,衣角处甚至还残留着一些未洗净的泥渍。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一道道深深的皱纹,她的皮肤黝黑,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直勾勾地盯着柜子里,那目光让人心里直发毛。
好似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女人终于有了动作,只见她抬起手,朝柜子里伸,跃过林喃的侧脸,仿佛没看见里面的三个人一样,拿起挂着的一件陈旧围裙,然后关上柜门,转身走回灶台。
“只有这么一件衣服了……小尼马上回来了,不能太邋遢……”
林喃猜出这两个人的身份,朝罗尼看了一眼,果然见这个少年脸上血色退尽,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隐藏起来的哨兵,缓缓从隐秘的角落里出来,这么一群人站在屋子中,那对夫妻仿佛看不见他们似得,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这时,一名哨兵忍不住开口说道:“他们好像完全无视我们的存在。”
“接下去怎么办?队长。”
“不要惊动他们,先观察一下。”雷诺小声道,副队得到指令,带着其他人小心翼翼的出去了。
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人就出现了?
林喃将藤蔓伸过去,从他们的身上,没有感应到任何情绪。
没有情绪,意味着这些不是正常活着的人。
罗尼沉默地站在这对夫妇的一旁,很久都没有再说话。
妇人拿土豆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一个。
罗尼见了,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地上捡起来,递给她,动作熟练得好像从前已经做过很多次。
见他递过来的蔬菜,妇人僵硬了一下,她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神不知望向了何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也不知道小尼在学校里怎么样了,有没有人欺负他……”
妇人喃喃念叨,终是没有接过少年手中的东西……
留下罗尼一个人在屋子里,林喃和雷诺出了屋子。
刚才还是寥无人烟的村子,一下子人就出现了。
小路上来来往往的村民,每个人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脚步机械地挪动着。
他们或是抱着柴火,或是提着水桶,却没有任何交流,林喃和雷诺就这么大大咧咧的站在路中央,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整个村子安静得只听得见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狗吠声。
然而,看似平常的场景下,却处处透着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