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王打横抱起青城,下令一行人即刻退出围场,前往襄国公府解毒。
景云和庆星都在行宫,并没有同来围场,故而青城独自在马车中。
行至半路时,青城开始谵语。
珩王一直关注着马车中的动静,听到异样,翻身下马,上了马车。
青城双眸紧闭,无力地倚在车璧上,口中喃喃低语。
珩王给她诊脉,又用手背试了试她额头,正要收回手之际被青城一把拉住衣袂,珩王扯回袖子,青城又拽住他的袍角。
“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下一句?”
这一句不再是含糊不明的呓语,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
珩王怔住,实在不明白为何中毒的其他人说的都是些毫无逻辑的呓语,青城说的却是兵法,转念一想,不对,青城怎会知晓兵法?听闻她自小体弱,常年卧床,连闺阁都很少出。
愣神的功夫,青城又说了一遍,语气透着不耐,像是不满为何无人作答,手中不自觉加大了扯拽的力道。
珩王腰间挂着枚白玉镂雕夔龙纹玉佩,拉扯间,玉佩下端的几颗珊瑚珠子轻击在腰带的紫金带扣上,璆然作响。
珩王任由青城拉拽着他的袍角,左手按紧腰间玉佩,缓缓道:“必以全争于天下,故兵不顿而利可全,此谋攻之法也。”
青城安静下来,不过只安静了一瞬。
“善用兵者,能使敌前后不相及,众寡不相恃,贵贱不相救,上下不相收,下一句……”
“卒离而不集,兵合而不齐,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
青城眉目舒展,似乎对珩王的回答颇为满意。
“事莫大于必克,用莫大于玄默,动莫神于不意,谋莫善于不识……”
珩王双眸半眯,看向青城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缓了半刻,一字一字道:“夫先胜者,先见弱于敌而后战者也,故事半而功倍焉。”
……
青城彻底清醒时已是夤夜,两位侍女已从行宫赶至国公府。
庆星一脸惊喜:“郡主总算醒了,太好了。”
景云倚在窗边,面上没有半分忧虑之色——乌头花毒性不大,加之青城已服下解药,只待清醒便可。
青城坐起身,只觉得头脑昏沉,咽部隐隐作痛,想起昏迷前的情景,她道:“我可是中毒了?为何口干舌燥?”她环视一圈,拧眉道:“这是何处?”
庆星道:“划伤郡主的箭矢上涂有乌头花的毒汁,珩王殿下为了尽快让郡主得到医治,就近来了襄国公府。郡主毒发昏睡了过去,说了一路胡话,自然口干。”
“乌头花!”她心头一跳,“我可说了什么不妥的话?”
庆星喟然长叹:“其他中毒的武宁卫都是呓语,大不了吼叫几声,只有郡主与众不同,需要别人对话,确切地说,是要求对方背诵兵法,若是有人应答,会安静一阵,否则便会不依不饶。”
青城面色发白,后背瞬间激出一身冷汗,“我只说了兵法,没有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