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年说:“你喝一口我喝一口吧。”
看他都到这地步了,还计较公平,尚肃无奈,却也没跟他继续计较:“行吧。”
怎么喝水,这已经不是问题。
尚肃刚说完就含了口水,司年以为他是自己喝,结果他又抬头贴上来渡到了他嘴里,渡完说:“你一口。”接着又喝一口咽下,“我一口。”
司年:“……”
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喝了半瓶水,两个人分吃面包,一个巴掌大的面包一人一半,尚肃想分给司年多一些,司年坚持只要半个,甚至觉得自己喝半个已经够占便宜了,毕竟这些食物都是尚肃换来的。
吃面包没有喝瓶装水麻烦,虽然司年不怎么能抬头,但能吃得下。然后是小蛋糕,依旧一人一半,最后蛇果不好分,最终变成你咬一口我咬一口分吃。
听到这个提议的时候司年本来不想咬,觉得尚肃分他这么多吃的已经够了,没必要蛇果也分。但尚肃坚持,大有他不咬上一口干脆就这么在密道里耗下去,司年这才不得不就着尚肃的手咬了下去。
正如尚肃所说,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他也顾不上自己有没有刷牙,果肉上沾上别人的口水干不干净了。
毕竟他连人家嘴里的水都喝下去了,这点口水算什么!
看见司年乖乖咬了蛇果,尚肃说:“你不必多想,我这也是为了我自己,你想想这密室极有可能就我们俩,要是你因为饿坏身体出什么问题,我一个人在这种地方怎么应付?想找个人说话都没有,不得闷死。”
想想尚肃没出现前他一个人面临的孤寂、未知和恐惧,司年觉得他说得对,不论怎么样,有个人说话和分析问题,的确比一个人待着好受不少。
蛇果啃完,最后剩下的半瓶水一样是你一口我一口直至喝完,瓶口对准嘴巴,把最后一滴水也喝光,尚肃捏着空瓶子把手一放,说:“希望能把这瓶子带走,你说你来的那间密室没有马桶,这好歹能装尿。”
吃下不少东西,身体觉得好受一些的司年因为有经验,不禁幽幽提醒他道:“装不了多少。”
尚肃闷笑:“能装一点是一点。”
尚肃:“好了,东西吃完了,现在只能等了。”
司年:“等。”
也只能等。
好在这回他们没等上多久,不知道在关在密道里多久的他们终于如愿听到了机关转动的声响。一瞬间司年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并不是错觉,他们头顶上的厚重墙板正缓缓下降。
尚肃:“真的是不能带食物通过!”
等墙板彻底降下来,尚肃与抬头的司年对上视线,尚肃道:“你先爬过去。”说完,想起什么,不等司年说话,又道,“我会闭上眼睛。”
只能司年先从尚肃身上爬出去,尚肃才能移动,不然在这么窄的空间尚肃带着压在身上的司年一块往前挪,艰难不说,也实在太过吃力。
司年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他只沉默一瞬便同意了,两个人挤在这么小的空间里,最难受的反而是一直没表露出来的尚肃,他拖得越久,对尚肃而言就是多一分折磨。
司年很快往前爬,一边爬,他一边道:“你不觉得奇怪吗?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可以看的。像你,就不怕我看,当然,你身材这么好,也不怕被看。”
在司年往前爬的时候,尚肃就已经闭上眼睛,听见司年的话,于是闭着眼睛说:“其实,在你说你被关七天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身上有奇怪的地方了。”
司年眼睛盯着黑黢黢的洞口,一刻不顿往前爬:“是什么?”
尚肃说:“你不长胡子。一个男人再怎么毛发不浓密,超过一天一夜肯定多少都会冒点胡须出来,可你下巴上连点印子都没有。”说完过不久,他的声音又响起,“我猜,你是女人。”
这次终于轮到司年笑了,只不过笑声中带着一丝自嘲,“真是女人倒还好了。我上学那会儿最怕住学校宿舍,上大学就坚持申请在外住宿,工作后始终一个人住,我每天过得战战兢兢。而我一直跟人保持一定距离的原因,是因为我怕别人看出我的秘密,怕被人嘲笑,在背后指指点点,讨论我身体上的缺陷。”
尚肃:“缺陷?”
“嗯。”司年的声音幽幽且微凉,“我不是女人,我也算不上一个男人,因为我下面发育不全,我是一个天阉。”
说到天阉的时候,尚肃忍不住睁开了眼,而司年已经爬过尚肃头顶,离洞口只剩不到一臂距离。
尚肃睁了眼下意识想抬头看一眼已经爬走的司年,但他还是忍住了这股冲动始终没动丝毫,只睁着一双惊讶的眼睛瞪着面前白得刺眼的洞壁看,司年人都爬出去了他都不知道。
司年也是爬出去了往回看才知道尚肃还留在原地,猜想尚肃睁了眼应该不知道他已经钻出来了,于是出声提醒道:“我已经出来了,你赶紧出来。”
尚肃这才有所反应,“好。”说着他在密道里艰难地翻了个身,趴着往司年所在的方向爬。
尚肃往外爬的速度比司年快些,司年看他差不多爬到洞口了这才起身转头,往身后的地方看去。
没多久尚肃也钻了出来,一出来他就揉了揉两边肩膀,刚才在洞里实在挤得疼,他看见司年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不由问:“怎么了?”
司年头也不回说:“这不是我之前待的那间密室。”
尚肃这才开始观察他们解锁的新地点。
现在这间密室比他们之前待的那一间要大上将近一倍,但灯光一样的晦涩昏黄,除了马桶明显还多了几样东西。
司年声音里充满怀疑,“这太不对劲了,明明是同一个通道,我不过是爬过去再爬过来,怎么就换了个地方?难不成这里的每个空间都是能移动的?”
尚肃就站在司年身后,说:“会不会原本就这么大,只不过之前把另一间隔开来你并不知道,现在只不过把中间那道墙给移开罢了。”
司年用眼睛估量了下密室空间的大小,觉得尚肃的话不无道理,因为他们现在身处的这间密室是长方形的,比他之前待的那间大了约莫一倍,最重要的是多出来的东西,都集中在密室的另一半空间里,另一半则什么都没有,这些无疑佐证了尚肃的话。
只是如果是这样,那这里的密室也被清洗得太彻底了吧,他一个人待的那间密室让他搞得又臭又骚,现在不仅没留下任何污渍,竟然什么都闻不到。
看司年还站着不动,同样不敢动,也不好意思越过他往前走的尚肃问:“你要不要看一看这里比之前多出来了什么,看从里头能不能找到什么离开的线索。”
司年回头看了尚肃一眼,尚肃立即道:“我可以全程闭眼,也可以面壁背对你。”
司年看尚肃浓眉大眼,不笑的时候极有威信,天生能给人一种安全感以及信任感的很man的曾让他一度羡慕不己的脸,嘴巴张了张,最后只道:“不用了,就这样吧。”
尚肃一下没反应过来。
司年却已经朝密室里最显眼的洗手台和洗手台前的梳妆镜走去。
司年说:“我最大的秘密已经告诉你了,更何况在这种情况下,我也没法做什么遮挡,所以,无所谓了。”
“你有想过吗?为什么把我们关进来的那个人知道我们身上每件衣物的重量,他会不会趁我们昏迷的时候,已经把它们都脱下来逐一称过了?你说过你的体重是今天早上才称的,尤其是这段时间你为拍一部新戏有在增重,早一天或晚一天也许都不是这个重量,而这个人知道你最新的体重,证明他在把你关进来之前,称过了你的体重。”
司年的话让尚肃沉默,也明白司年为什么突然向他说出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因为秘密可能已经不是秘密,也许早就被人知道了。
司年站在梳妆镜前,两只手慢慢放在白色的洗手台上,确定洗手台能支撑自己的重量,他才把上身的重量往下压,上身前倾,朝梳妆镜看去。
因为密室光线昏暗的原因,司年看不太清镜中自己的样子,只知道他现在头发很乱,脸色发白,双眼神色黯然,没什么光泽。
洗手台内置的是一体成形的洗手盆,盆上安装水笼头,司年伸手打开水笼头,没有一滴水流出来。
司年说:“没有水。”
尚肃想到什么,快步走到马桶前,这个马桶跟之前那间密室的马桶是一样的,都是自动冲水的无水箱马桶,但这种马桶一般都会有一个冲水按钮,上一间密室里的马桶有,而这间密室马桶却没有。
没有冲水按钮,马桶怎么使用?有水笼头,又为什么没有水?
尚肃想到一个可能,他抬头往他们爬过来的那个洞口上方看去,这个地方依旧放置一个显示屏,可这里的显示屏却变大了,差不多有一个42寸液晶电视大小。
他们爬过来的时候显示屏是黑的,他们的注意力又都在密室里多出来的那些东西上,这才一时半会儿没注意到这个变化。
而就在尚肃朝显示屏看过去的时候,眼前忽然一片黑暗,熟悉的机关转动声再次响起。
过约十来秒,最先亮起的是尚肃还在盯着看的显示屏。而双手仍在撑在洗手台前的司年一看见镜中突然出现的蓝光,当下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