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既然要在村里再办一次婚事, 嫂夫郞还要回家住吗?”柳柳高兴完,才想起个事,若是嫂夫郞在家里住,再办喜事旁人听着总归是不合规矩, 少不得背后嚼舌根子, 办两回喜事的事自家人晓得就是了,不必他人知晓。
“暂时怕不行。”柳卯也摇头, 他亦不想让淮秋受非议, 日后淮秋还要同他在秋沙县生活,不好落下话柄。
“可是兄长在县里的院子也是租的, 平日都是些书生男子住不碍事, 可让嫂夫郞一个人住那里怕也不妥。”那处的宅院多是人流动大,虽然都是些个观珩书院的书生,但能够拿银子在外租小院的家境定然不会贫困。
一个哥儿住在这样一堆人里面,就是每日不出门也是要担惊受怕一番的, 兄长定然也不可能让嫂夫郞长住那里。
杨壹也觉着, 听到柳柳这样说, 跟着开口,“不若让嫂夫郞住到我们家去, 家里闲置的空屋也还有, 可待人, 若是怕遭人闲话, 老宅那边的屋子我也一直打扫着, 随时能够住人, 只是条件比起新宅差了些, 可能得委屈嫂夫郞。”
“原也是想着麻烦你们一遭的, 离我上任还有两月有余, 淮秋身体不大好,便想着干脆在村里住着,白水村山清水秀也是个养身体的好地方。”
柳卯说着心里还有几分担忧,走之前虽然给淮秋喝了药,加上身体疲乏会睡上两三个时辰,淮秋离开蔺府也带了两个小侍,但就怕淮秋醒的早了发现他不见胡思乱想就不好了。
“兄长心思已经不在家里,还是快些回去陪嫂夫郞吧,待明日嫂夫郞身体好些,把人接回来,父么不会怪你的。”柳柳说着话赶人,如今兄长回来,父么又不是几年没见着孩子,哪里有那么念着,尤其是知道兄长这会成了亲,肯定是震惊的来不及多看兄长瘦没瘦,要不要多吃些补补,等缓过来,没准嫂夫郞都被接回来了。
柳卯瞧着小弟打趣的模样,摇摇头,进屋去寻父么说了声,才走。
杨壹跟柳柳在柳家多呆了一会,瞧着柳木哄二老哄的熟练,也不多留,给他们留些时间缓冲,毕竟这样大的事,换别人家都要闹起来了,哪家孩子成亲是不通知父母的,这不是瞎胡闹嘛。
“兄长这次成亲好着急,家里连风声都没收到,且听兄长的意思嫂夫郞那边好像也没有大张旗鼓的带人过来,怕是与岳家闹的不甚愉快。”
等出了家门,柳柳才同杨壹说起自己的担忧,不光是他,恐怕父么心里也这样想,所以才没追着兄长问缘由。
“蔺家在京城应当也是权贵之家,便是兄长高中状元也是下嫁哥儿,现在兄长回秋沙县任县令,是贬官,虽然外放历练若是回朝廷得到重用升迁必定比旁人快,但也要担着上头的人记得住才是,估摸就是因为这个生了嫌隙。”
杨壹猜了个七七八八,心里还叹了口气,若不是柳卯考上了探花,怕是蔺府连下嫁哥儿的机会都不会给,就像是白家,一直拖着。
“对了,嫂夫郞姓蔺,可是那个你搭救的哥儿?”柳柳突然想起这件事,总不能恰巧遇上吧。
“嗯,是,不曾想青州一遭,还促成了兄长的姻缘,若是当时知道,怎么着我也得借此敲兄长一笔竹杠才是。”杨壹开玩笑道。
“兄长心蔫坏着,你也是,若是你真敲了兄长的竹杠,我还想看看最后你们谁输谁赢呢。”柳柳说起这个兴趣就来了。
“你是唯恐天下不乱了,我可不跟兄长比,读书人心都脏,比不得的。”杨壹摆手,真算计杨壹自觉不是大舅哥的对手,可是大舅哥他手无缚鸡之力啊,站他面前,不动刀剑都能给撂了,这样便没了可比性,到头来还说他不讲武德。
“我也是读书人,我的心也脏?”柳柳一个反问叫杨壹哑然无声,只得打哈哈装作没听到,催促柳柳赶紧回家,要给嫂夫郞收拾一间屋子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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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卯赶回县里的时候,蔺淮秋还没醒,直到天色都要黑了,蔺淮秋才懒懒的撑起身体,看到在他一旁挑灯夜读的夫君,“什么时辰了?”
“酉时末了,睡一遭,身体可舒服些了?”柳卯放下手中的书,走过来将人扶着躺在床头半坐起。
“嗯。”蔺淮秋看到手指接触的地方,点点头,“今日回家怎么不叫醒我?”
柳卯知道瞒不住,旁的不说,他这身衣裳换了两回,平日淮秋就心细怎么可能没注意到,“累成这样在回去,你便是不心疼你的身体,我也是要心疼的,本来回去也是秉明父么我们成亲和我中榜之事,真要见面也不急于一时。”
“……”蔺淮秋抿了抿嘴唇,心头却是担忧父么会觉得他因为家世原因就对他们有所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