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王府的别院中,房内原本的墨香被豆沙和芝麻的味道冲了个干净,于沉月用袖子抹了一把自己的鼻子,然后朝手中的元宵又撒了些干粉,金珠看着对方手里那个不成样子的东西,终于忍不住出手阻止了他的动作,“公子,我看你的面和得太干,所以才会合不上,要不再加点水?”
“刚刚不是加过了吗?”于沉月看着桌上的一大盆面,拿手指尖戳了戳它的表面,“结果加多了沾手,到时候又要加面粉,本来只准备给阿深做一碗元宵,现在倒好,这么大一盆就算你们跟着一起吃,估计也要吃到后天。”
一起?金珠听到这话,浑身打了个寒颤,她想起刚刚于沉月往馅里面加糖和油的样子,就觉得现在是不是要想个法子逃了才好?
“公子,你本来就不擅长这些……”金珠一边劝,一边看了眼自己怀里的盆,里面好不容易留下的几个看似成功的元宵,估计还没煮熟,就会变成一锅甜味的片儿汤,“王爷不会怪你的,公子,你再不收拾就赶不及和王爷逛灯会了。”
于沉月为了给严深做元宵,特地午睡之后躲到书房准备一切,还以要静心练习书法为由不允许严深进来,严深看着对方的样子,虽然猜到了几分,也知道于沉月在某些方面的水平,但他不是个扫兴的人,便顺着他的话同意了。
“还有点时间……”于沉月心虚地放下元宵,朝金珠的盆里看了一眼,这么长时间才成功五个,看来他真不是干厨子的料,“就……至少再做一个,凑个吉利数。”
正努力着,敲门声传来,于沉月看了眼金珠,让她去应付一下严深,金珠无奈只能放下盆跑去了门口,严深一眼就注意到她裙摆上的面粉,用手点了点,金珠这才发觉,连忙在严深指的位置拍了好几下,直到面粉全部消失才停下。
“他还没做完?会不会来不及去元宵灯会?”金珠朝他摇摇头,严深明白于沉月所做的事情进展的不顺利,他往后走了几步,示意金珠跟到院子中来,紧接着用手捂着嘴,小声地问道,“你至少告诉我,他在做什么?别到时候差太远,我认不出他做的东西,岂不伤他的心?”
“王爷,公子在给您做元宵。”金珠想起那一盆惨不忍睹的面,忍不住担心起严深的胃,“不过,只怕……”
“没事,元宵而已。”严深看着对方扭曲的有些滑稽的脸,笑了两声让她放心,“他做多少我都吃得下,厨房我让他们也准备了,你们吃厨房的就行,你进去告诉他一声,让他快些准备好,我在门口等他。”
“是,奴婢多谢王爷。”金珠朝严深行了个礼,然后提着裙子回了屋,严深看着那紧闭的门摇摇头,元宵罢了,再难吃也难吃不到哪去,怎么她这么害怕?
京城的灯会一般会持续到深夜,街上挂满了彩灯,每盏灯下都挂着一个字谜,街旁的摊子上摆满了可以拿在手中的提灯、面具以及用来许愿的河灯。
严深握着于沉月的手,从摊子上买了两个河灯,准备随着人群一同去河边,将美好的心愿写在灯上,让流水带走点燃的河灯,祈求愿望可以实现。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准备先吃点东西,酒楼生意红火,他们找不到空的包厢,便让小二将他们引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就坐,于沉月见严深拿着菜单翻阅,想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少点一些,回去还要吃元宵。”
“客官,说起元宵,不一定要回家吃,我们这里大厨做的也很不错,要不要来一些尝尝?”小二站在一旁,继续介绍了几道招牌菜,严深笑着表示不需要元宵,把小二说的几道菜都点上后将菜单递给对面的于沉月,“我知道,我肯定留着肚子吃家里的。”
等菜的时候,严深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看着那本来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如今自己已经渐渐熟悉起来,他开始适应这个世界,并且期待着今后的每一天。想到这些,他的手摸向旁边自己的河灯。
此时楼上传来几个男人从厢房中走出,其中一人站在楼梯上,眼睛扫视了一圈下面的众人,紧接着快步朝着于沉月他们的方向走去,停在了他们的后面。
“这位我瞧着眼熟,想必是玉华楼里的清环公子?”那人虽然一副书生打扮,但语气张扬,丝毫没有读书人该有的谦卑,他一边说,一边就要伸出手去摸坐在椅子上那人的脸,只见那人略施粉黛的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厌恶地拍掉对方作乱的手,不曾想竟然惹恼了对方,对方一脚揣在椅子上,吓得他和身边陪着的人一同站了起来,耳环和头上的珠钗摇晃着,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