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偿还,可道理谁都懂。他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赎不清罪。
季钰叹了口气:“……罪是赎不完的。”
万籁俱寂。
*
不知道贺连泽是不是在公安厅待了一整晚。早晨一行人过?去的时候他早就在办公室里了。
几个人气色俱是不太好,要么眼下青黑,要么脸色虚白,让邵安久觉得自己?与大?家格格不入:“你们昨晚……夜生活挺丰富啊?”
他昨晚睡得早,一进酒店就往床上一躺,不理世事,并不清楚昨晚发生的事。
韩奕觑了眼季钰,把邵安久拉到一边简单的告知了几句。
他们窃窃私语的时候贺连泽已经泡好了一杯咖啡,出声?说:“贺晨因为寻衅滋事,被拘留了。”算是对?季钰有了个交代。
这个结果在大?家的预料之中,并未掀起多?大?的波澜。
虽说贺晨是贺连泽的表弟,但贺连泽为他出面收拾了许多?烂摊子,该尽的情谊早就尽了,如今贺连泽对?他没?剩多?少感情,对?这件事本就可以置之不理。昨晚去了一趟派出所,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不过?……
他留意了一下季钰。
按照对?方的实?力,明明不应该会被贺晨打伤。
只?是几秒钟,贺连泽又收回目光。
反正贺晨如今与他没?有关系,他在派出所多?反省几天也与他无?关。
琐事忙完,纪宁没?被小插曲影响,将他查到的信息陈述了出来:“我调了监控,查出了宋队说的那个小男孩的所在,就住在旧城区里。我去查了,那小孩确实?是被诱|导了。有一个人唆使他把他带去了小路上,并且承诺把气球送给他。”
林瑞激动道:“诱|导他的是那个布偶猫吗?”
“对?。”他肃然,“不过?那小孩说的是‘猫猫不会说话,会画画’。那个人不时口头唆使,是画了画。”
“画画?”
宋忱一下子就联想到画展。可正是因为以画的形式,这更令人起疑。
明明口述更不容易留下把柄,那个犯罪嫌疑人为什么却采取更有端倪的方式?
看来辛之卡的画展,他们必须得亲自去一趟。
邵安久瞧了瞧他们这边的情势,似乎并不需要他,于是目光一转,落到了旁边一直锁眉盯着手机的陆和锦身上。
陆和锦本来在细细查看着宋忱拍摄下来的路口的照片,背后却有一个黑影缓步靠近。
他一个不注意,手机就被人突然抽走,邵安久的声?音随即在他身后响起。
“哎呀,还在琢磨线索啊。”邵安久看了他一眼,指尖在他手机屏幕上一划,“线索急不来的,别干上火了。瞧瞧……哎,这不是宋队长吗?——等?等?,你别抢啊!”
他回身躲过?陆和锦,眼睛不离屏幕。
上面的照片很明显,正是宋忱和程冬阳初到客宜市拍的一张照片。
陆和锦是真的沉了脸:“还给我。”
“哈哈,不逗你了。”邵安久干笑两声?,依言准备递还手机,却在陆和锦伸手接过?的前一秒骤然顿住了。随即他眉头筱然一皱,猛地收回手,两指放大?了那张图片,口吻兀的一沉:“……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陆和锦本来阴沉着,循着看去。可待他看清他放大?的照片时,同样刹那间僵滞住了表情。
无?他,照片中楼下那个黑魆魆的模糊影像,正像是个死不瞑目的人头。
他心里“咯噔”一声?。
这是六月二?十七号的一张照片。照片从宋忱他们住宿的酒店阳台向广场拍下,在阳台上宋忱的身后、底下就可以看到漆黑的广场。
而广场中央的喷泉上,不难辨识出立着一个圆滚滚的黑影,模糊的一团。可他们经历过?人头喷泉案,此?刻怎么会猜不出那是什么?
他们心下俱是一凉。
他们发现人头是在灯光秀当晚,六月二?十八日。
人头怎么可能会二?十七日就出现了?
这个消息告诉众人后,惊骇之色纷纷。说是脊背发凉也不为过?。
“宋队长。”邵安久语气迫切,“当时你们有发现什么异样吗?”
“……没?有。”宋忱凝着脸色,“我们当天十一点以后才到的客宜市,拍照时大?概到了十二?点,什么都没?有注意到。”
包括拍照时他们也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森*晚*整*理将“人头喷泉”拍了下来。
程冬阳作为拍摄者,一样丝毫未曾发现。
细想之下,竟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