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彦书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是徒劳,他的身体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绝望地看着墓碑上林浅的照片,那温柔的眉眼此刻像是锋利的刀,直直地刺进他的心底。
好疼!
血再次喷出,有一部分喷溅在林浅的墓碑上。
傅时夜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而傅念,则是毫不留情的一把将痛苦不堪的林彦书推开:“走开,你弄脏我妈妈了。”
傅念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轻轻擦拭墓碑上的鲜血。
她人虽小,可看着墓碑的眼神却异常虔诚,满目心疼。
那模样像是在对待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不容许有一丝亵渎。
林彦书痛苦地抬头,一双眼睛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看向傅时夜,咬牙切齿:“你是不是把浅浅的事情都告诉了孩子?”
傅时夜俯视着他,并不否认:“是。”
林彦书的眼底染上怒火:“傅时夜,你为什么要把那些事告诉她?她还只是个孩子,她怎么承受的住。”
傅时夜勾唇冷笑:“我怎么教育女儿,与你无关。”
“我傅时夜的女儿,可以纯良,但绝不能不知人心险恶,我们把所有的爱都给她,但她也绝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浅浅就是因为太善良,才会被你们欺负,而我傅时夜的女儿,面对你们这样的人,需要的是反击,而不是容忍。”
傅念将墓碑擦拭干净后,这才转头看向林彦书。
她小小年纪,但冷着脸的时候,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那张脸像极了林浅,可气势却与傅时夜如出一辙。
她淡淡开口,“我非常感谢我爸爸对我的教育,我可以比好人更善良,也可以比恶人更凶恶,对付你们这样的人,根本无需仁慈。”
林彦书呆呆地看着傅念,像是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从一个孩子的口中说出。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舅舅,知错了。”
傅念冷笑,脸上是远超同龄人的成熟。
“你知错的太晚了,我需要的是妈妈,而不是你这个舅舅。”
“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的妈妈,那就请你永远都不要出现在这里。”
林彦书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灵魂,傅念的每一句话对他来说都如同晴天霹雳。
他想伸手去触摸那冰冷的墓碑,可是手臂刚刚抬起,就被傅念不客气的打开。
“别碰我妈妈。”
林彦书痛苦的喃喃:“我还有机会弥补吗?哪怕只是为她守一辈子的墓。”
傅念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不屑地说:“不需要,你在这里,只会脏了我妈妈的轮回路,你走,永远都不要出现在这里。”
林彦书深受打击,蜷缩在地上。
“不,我不要离开,我要在这陪着浅浅,我要向她赎罪。”
傅念看向傅时夜,“爸爸,让人把他弄走吧,他太吵了,会吵到妈妈的。”
傅时夜轻笑了一下,“是啊,太吵了,浅浅最喜欢安静了。”
“来人,把他拖走。”
一声令下,几个穿着黑色西装带着墨镜的保镖出现,不由分说就开始拖拽林彦书。
“我不走,我不走——”林彦书拼命挣扎,眼睛死死的盯着林浅的墓碑。
但不管他怎么挣扎,依旧被保镖拖走了。
他痛苦的哭求声,在墓地里久久不散,让人闻之心痛。
傅时夜看了看时间,对傅念说:“念念,我们该走了。”
“嗯。”她点头,随后看向墓碑上林浅的照片,“妈妈,我和爸爸有空再来看你。”
。。。。。。
林彦书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浑浑噩噩地走在马路上。
他的脚步虚浮,眼神空洞,满脑子都是墓碑上林浅那张黑白色的照片。
嘴里不断地喃喃自语:“不可能,我不相信,浅浅一定还活着,你们骗我……”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大马路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突然,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儿映入眼帘。
她的眉眼,和林浅长得十分相似。
看到那人,林彦书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闪过一丝狂喜:“浅浅?浅浅——”
他疯了一般的冲上去。
然而,那个女孩儿已经上了一辆黑色的宾利豪车。
车子启动,将林彦书远远地甩在后面。
林彦书奋力奔跑,追在车后,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
他哭着大喊:“浅浅不要走,浅浅求你再看看我,哥哥错了,哥哥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对你了,我会保护你,爱护你,把所有都给你,求你留下来好不好……”
不管他怎么喊,车子都没有停下。
路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但林彦书根本无暇顾及。
他的眼里只有那辆渐渐远去的宾利。
突然,一个踉跄,林彦书摔倒在地上。
他的手掌擦破了皮,膝盖也传来一阵剧痛,但他顾不上这些,伸手朝着宾利消失的方向,像是想要抓住那即将消逝的希望。
林彦书在地上坐了很久,行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从地上缓缓地爬起来。
林彦书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脚步虚浮地走到家门口,却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停在门口。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靠在车上,看到林彦书,他淡淡地说道:“你终于回来了。”
十年过去,两个人的样子都有些许变化,但林彦书还是一眼便认出,这个男人正是顾北辰。
以顾北辰对林浅的伤害,他本来也该受到惩罚,但傅时夜紧紧只是将顾家整破产,而没有继续对付顾北辰和他的父母,还是看在顾依琳的面子上。
顾北辰的神情依旧冷峻,眉宇间带着散不去的愁容。
林彦书神色淡淡,冷冷地问道:“找我有事?”
顾北辰指着身后的别墅,“我想要买下你家的别墅。”
顾家虽然破产,但顾北辰这个人还是十分有商业头脑的,用了十年时间,再次让顾家崛起,虽然比不上当年,但现如今的顾北辰也是身家千万。
顾家东山再起的时候,他就想要把林家别墅买下来了,只是别墅唯一的继承人林彦书在监狱,他也就只能等林彦书回来再买。
林浅在这个家生活了三年,他只是想要在林浅生活过的地方继续生活下去。
甚至,他希望在别墅里能找到林浅生活过的痕迹。
林彦书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把浅浅生活过的地方卖给你?”
顾北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彦书,这十年,我每天都在想她,我想在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重新开始,我想离她更近一点。”
林彦书想也不想就断言拒绝:“不卖。”
他推开顾北辰,向别墅里走。
顾北辰猛地抓住他的手臂:“你要多少钱,说个数。”
林彦书甩开顾北辰:“我不要钱,我也不会卖房子,请回。”
他自己又何尝不想距离浅浅更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