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并不喜欢孩子,只是想到是姜晚笙生的,他才手闲,抱一下。
这孩子长得像姜晚笙,眼睛倒是很漂亮,水灵乌润,冲他咧嘴笑,这般看,他倒是生出一点父爱来。
沈卿玦微不可察动了动唇,下一瞬,掌心忽感到热意。片刻,便觉得手湿,淅淅沥沥的水淌到一堆奏折上。
沈卿玦倏地黑脸。
“赶紧拿着。”他忍着没扔,双臂僵硬,将其递给案前的太监,脸上都是催促之意。
太监笑盈盈接过抱住,命人拿水来,又命人收拾案桌。
沈卿玦侧身在玉盆中净手,眉峰死死地蹙紧,盯了一眼太监怀中的襁褓,脸色相当难看。
又瞧见四五个小太监,拿来炭火,蹲着烘烤奏折。
沈卿玦脸色更黑。
*
生了沈识,养一个月后,沈卿玦便迫不及待跟她同床,公务都搬到栖梧宫批阅,有时还要她去养心殿研墨。
研墨之后,就怎么都不肯放她走。
每月除了来癸水那几天,夜夜都要折腾,大半年下来,她觉得自己有点吃不消。
“有了?”沈卿玦坐在栖梧宫的白玉榻上,搂着怀中穿寝衣的姑娘,听她说有孕,轻轻地按住她的裙摆。
不确定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姜晚笙思考了一下:“半个月。”
沈卿玦平静点头,搂姜晚笙坐在怀里,垂眸看她的脸,黑发红唇,肤白胜雪,轻声道:“笙笙。”
“嗯?”
“你生下识儿之后,我吃了绝嗣药。”
姜晚笙猛的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绝嗣药,你疯了?”
虽然说起来,都觉得皇帝陛下冷心冷情,天威难测,但在姜晚笙这里,他的确做到了独宠,专宠,有求必应。
可也万万想不到这么离谱,他居然以后都不要孩子了。
沈卿玦抚她耳边碎发,让太医署配药时,太医也是这种脸色。
他本来只担心如果生的是女儿,将来如何为她摆平天下的微词,是儿子,那连这点顾虑都没了。
薄唇微微扬起,牵住姜晚笙的手,靠得极近,将她压低,抚着她的眉尾轻声问,“所以,你怎么怀的?”
姜晚笙身子略僵,不自然偏开脸,睫毛闪动,“……一怀就怀了。”
她有些痒,仰起脸,上方的人慢条斯理地拆她的衣带,还提膝往上抵住,她骶骨发麻,“你能不能…清心寡欲两天?”
沈卿玦呼吸略重,低身来吻她的唇,嗓音暗哑,“……不太能。”
……
半刻钟后,姜晚笙仰面对着帘帐的顶,额上发汗,她喉头滑动咽了咽口水,纤细的指尖抠紧榻沿。
沈卿玦自下而上露出一张清冷俊美,充满欲色的脸,哑声笑问,“伺候好了吗?”
他薄唇绯红,鼻尖上沾着点晶莹。夜色虽浓,屋中明珠生辉,将其照得像点点星子似的泛光。
姜晚笙眼尾湿红,说不出话。
在沈卿玦凑过来时,她条件反射地偏过头,躲。
沈卿玦顿了顿,薄唇微扬,蓦地发出一声笑。
就低头看着她笑,姜晚笙脸上愈发灼烫,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说让他不准笑。
根本不管用,她于是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亲他的脸,喘息不匀地骂他,“你怎么这么坏。”
她两辈子都想不到,光风霁月的皮囊下,他撩起人来这么不要脸。
……
永平三年夏日时,沈识已经会爬会坐了。
姜晚笙收到了来自秦蓉蓉的第十封信。寄来第一封时沈卿玦还心有不安,看过才放心给姜晚笙。
这一年多,秦蓉蓉走南闯北,常写信来,讲自己的见闻,多是姜尚书攥写的那本《异地风物》上的内容。
这第十封信里,附赠了一把银色长命锁,同时在最后说,以后不再寄信来了。
姜晚笙眼眶微湿。
二人站在养心殿丹墀内,沈卿玦轻轻搂住她的肩,安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姜夫人的路在远方,笙笙,我们的路在脚下。”
他搂着怀中的人,低头亲她鬓角,“我会陪着你的,一直陪着你。”
姜晚笙手中攥着信,眼角泛红,慢慢垂下手臂,转过身将脸埋进他胸口,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