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眼睛。他的眼睛太像温别雨了。”
“……滚,你是不是被你女儿给荼毒了,咋一开口就是粉丝的味儿?”
“你记错了吧,我女儿是张决铁粉,可讨厌叶筝了。”
“哈哈哈,这样么。诶,你说张决今天这事儿是不是……”
谈话声渐渐离去,叶筝头抵着瓷砖墙,向天花板长出一口气。
这样的话传出去难免要遭人声讨,可事实的确如此,费怡会找上他来演《幻觉》,不是因为他有多好的演技或者实力,只是单纯因为他很“像”温别雨。
这种像是很浅层的个人感觉,一种不具象的、主观的、虚幻的体现,也是他能握在手中,唯一的筹码。
不能再被张决搅乱计划了。他想。
半小时很快就过去,工作人相率回到自己的岗位上,门外叮铃咚咙移动着器材,叶筝从卫生间里出去,正巧撞上在和灯光师沟通布光的费怡。
兴是也在雪地里走了一遭,费怡发尾和肩上都落了细细一层雪,“这里色温调一下你看可以么?刚才拍出来的画面有点偏黄了。”她右手指了下椅子边的控光配件,“再上个格栅吧,控制好范围,把光聚拢一点。”
“可以,”灯光组组长挥挥手,让手下的人去拿格栅,“你站过来我这边看,”他拉过费怡,“如果300X换成冷光……”
刚要走到摄影机下,地上横乱错综的电线忽然绷直了一条,有人在拐角扯线,没注意这边,不小心绊到了费怡。
叶筝手快扶住她的胳膊,“没事吧?”她问费怡。
“没事。”费怡攥着脚本,用指骨敲了敲叶筝手背,“你来得正好,我们在调光,待会开拍的时候你往左边坐点,不然顾明益的影子会挡到你。等他回来之后你们两个再走一次戏吧。”
“好。”
回到拍摄用的那间屋子,化妆师过来给叶筝重新上妆。他闭上眼,坐在床的一角,缄默着,听周缘风风火火的脚步声。
“A1机准备。摇臂升起来看看。”
“那个谁,再弄点牛奶过来,这都浮尘了。”
“转接环上紧一点啊。”
“Alice,测光表给我。”
“诶,黎老师……”
“黎老师你怎么来了!这边坐这边坐。”
“刚好顺路,来看看。”黎风闲说。
听到黎风闲声音时,叶筝搁大腿上、规正的双手,不自已地贴着裤子布料蹭动了一下。化妆刷正压着他的眼皮定妆,他无法第一时间睁眼。紧跟着,叶筝嗅到一股熟悉的香气,很近,一个咫尺的距离,房屋里供着暖,那阵气味被烘成一道和畅的暖流,顺沿着呼吸进到了叶筝的身体。心脏仿佛被这道暖流安抚下来,沉而有力地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