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岑末也给顾明益拿了一瓶,“那广告可搞笑了,五秒钟的镜头,我们NG了一下午。”她还学上了那个导演的调调,眉头皱成腻烦的表情,“哎,这么简单的动作你们都拍不好,哎……你俩以后可千万不要转行当演员,哎。”
顾明益被她逗乐了,“你一‘哎’我就知道是谁了。”
“不会吧,顾老师,你也被他‘哎’过吗?”岑末震惊,“你这咖位,不应该啊。”
“没什么应该不应该,那时候我还小,十来岁,拍的第一套广告。”顾明益说,“他也说我没天赋,让我趁早回去当个素人,好好读书算了。”
岑末一把捂住额头,“不知道他看我们仨演这部电影会有什么样的感想,可能觉得天都塌了,娱乐圈迟早要完。”
“叶筝,你过来。”费怡换完衣服出来,一套黑色卫衣加运动裤,发型有点乱,大概是不想花时间打理,用鸭舌帽压着就算了。
“好。”应完她,叶筝喝一口果汁,瓶子放桌上,对顾明益和岑末说,“那我先过去了,晚点聊。”
“拜,加油哦。”岑末和他挥手。
费怡将叶筝领到搭好的戏棚上——
一个临时搭建的流动外景,由竹、杉构成梁柱及框架。*
“接下来要拍的这场戏会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温别雨代替阿庭上台唱《幽媾》,你把宜春令这支曲唱完就可以了,不需要做其他表演。”她和叶筝走到一台摄像机前,这里已经放好待会儿演出要用的道具——
一张桌子、一个烛台、一张杜丽娘的画像
“第二部分是温别雨唱完宜春令之后,他看到了台下准备离场的周海和简昔年。”费怡从兜里拿出一张贴纸,半蹲在地上,把贴纸贴到他们正站着的位置,“到时候你就从这里开始向前跑,跑快一点,因为你很想追上他们两个,怕晚了他们就离开了,以后再也没有办法见面。”
做完记号,费怡又带着叶筝往前走,到台边时,费怡站住身,将手里的剧本和对讲机交给助理,“这时候的温别雨已经不在乎会不会毁掉演出,他只想追上周海和简昔年,所以他选择从台子上跳下去。”她垂眼去看台下,工作人员还在搬防护垫,闻声,他们又抬头向费怡打招呼。
费怡冲他们点点头,继续和叶筝讲戏,“但等等开拍的时候,比起跳,你需要做一个摔下去的动作。”
叶筝跟过来看了下戏棚的高度,三米左右,底下还有两层防护垫,不算高。
“至于怎么摔,我会示范一次给你看。”下面的防护垫已经铺好,费怡退到台子边缘,用一种严肃的语气和叶筝说:“希望你等会儿摔的时候不要犹豫,因为那时候的温别雨只有一种情绪,那就是着急。”说完,她摆摆手,让下方的工作人员退到两边。
接着,她用一个绊脚的姿势摔了下去。那模样看起来几乎能以假乱真。
“费导!”叶筝赶紧跟上。
台下,费怡自己撑着软垫站起来,“没事,我没事。”
叶筝也跟着跳下去。垫子沉厚,不会过分绵软,能起到一个很好的防震缓冲功能,但想起费怡方才摔下来的姿势,叶筝仍然是心有余悸,“费导,”叶筝望着她,“其实你演技也很好。”
助理将费怡的剧本和对讲机交还给她,耳机线在脖子后绕一圈,费怡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居然朝他笑了下,“演员可以没演技,但导演不可以没有。”
正式开拍前五分钟,黎风闲开车来到片场。今天戏里的道具全是闲庭外借给剧组的,老胡对这些砌末戏箱一直宝贝得紧,说什么都要来现场督工,黎风闲只好载他一块过来。
“老胡!这边!”姚知渝提着个纸袋,奉命到门口接他们。
“知渝啊,好久不见。”老胡上前,捉着姚知渝的手,拍了拍,“这么冷你就别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