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刀刃相交,剪碎发丝时带来轻微的摩擦声响。吹风机的嗡鸣声间或响起,暖风拂面。细碎的黑色卷发缓缓落到地面上,被早就严阵以待的小纸人们抱起,逐一收拾到袋子里。
冰冷的金属器具悬在头顶,“咔嚓”声如影随形,这种感觉并不是特别好。但好在小春日和的力道与动作足够轻巧温柔,反倒让太宰比在理发店时还要轻松——至少在她面前,他不需要保持警惕。
然而数十分钟后,没有保持警惕的太宰就被偷袭了。
小春日和的手指抵在他右边脸颊上,试探般戳了他两下,“现在可以睁眼了哦。”
太宰抓住她手指,缓缓将她的手按下去,同时不抱太大希望地睁开双眼。
对上镜中自己视线的刹那,太宰愣愣地眨了眨眼。出乎他意料的是,小春日和给他剪的头发居然还行,中规中矩的,不出彩,却也没有出错——仅仅是将他略有些长的发尾剪掉,还原了他半个多月前的模样。
“咦。”
“呜?”
听见卫生间里的动静,乌拉拉和小狐狸过来一看,却各自发出了代表意外的惊叹声。
他们的反应很是愉悦了小春日和。
她嘿嘿一笑,收好吹风机冲太宰问道:“怎么样,这位客人,对本店的服务还满意吗?”
太宰抬起手,摸摸自己额前微卷的刘海,“嘛……”他右眼上方本来有一小撮略长的刘海,如今那撮刘海被她干脆利落地剪去,现在他就算不缠绷带,发丝也不会进到他眼睛里,或是挡住他视线。
她总是在这些小细节上特别细心。
“所以是什么评价啦?”
但也会在某些方面特别执拗。
太宰放下手,听见自己这么答道:“……手艺还不错。”
“我就说嘛。”得到肯定,小春日和双手环胸,得意地哼哼两声,像是趾高气昂翘起尾巴的小松鼠,神气极了,“欢迎客人下次再来哦。”
乌拉拉则是在旁边阴阳怪气地不满,“哼。”居然又被她爽到了!
小春日和才懒得理这个老是泼她冷水的搭档呢,只当自己听不见。
太宰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看见她突然耸耸鼻尖,认认真真地对他嗅了嗅,“嗯……香香的,是跟我一样的味道。”
没有人拒绝得了桃子味儿的棉花糖,没有人。
“……”
这个时候,太宰猛然想起,小春日和昨天晚上才洗过头洗过澡,身上自然也全是清甜的桃子香气。跟半年前,她将他从水里捞出来那次一样,现在他们身上的味道都是桃子味儿。莫名其妙的,这件事就是让他有几分不自在。
小春日和却没发现小朋友又在闹别扭。
今天终于得愿以偿地洗了一次小黑猫,她心里满足得不得了,一时半会儿就没留意到太宰的心情。将收拾卫生间的事交给小纸人们后,她思及之前在客厅浮现的想法,又默默从柜子里拿出一把崭新的梳毛刷子,捞起蹲在她脚边探头探脑的小狐狸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