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大学生吧?”塔露拉说道。
也就只有受过高级教育的人,才如此有闲工夫和多余的理想。
说对了。
雪地里响起了摩擦声,并不是行走而是奔跑,纯白的细小雪花在月光下飞溅,细小的雪沫在空中乘风悬浮,纷纷扬扬,反射着莹白月光。
速度之快,没有警告,显然不是愤怒的普通农民。
埋伏。
这位大学生的神经反应速度还挺快,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浮动的雪粒,以及那个沉默着向自己奔来的阴影。
那身影看起来居然有些……矮小。
不只是矮小,那长发飘然,身材纤细,明显是个未成年的少女。
“居然是少年兵?父亲已经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大声吐槽。
星野听罢皱了皱眉,不但是高级知识分子,而且还是贵族高级知识分子,贵族子嗣来这里发动农民,饭吃多了居然想自己弄死自己?
不能这样说,这是一种进步。
塔露拉沉默地站立着,旁观这场战斗。
他单手握持手弩,放在另一只手的小臂上,敏锐而稳定地移动,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显然受过专业训练。
但这并不能弥补绝对的实力差距。
星野高速移动,依旧空手,于一呼一吸间来到对方面前。
“啊!”
对方手指一抖,突然扣动了扳机。
“嗷呜。”
纤细的五指轻轻摆动,星野皮了一下,猛然张开嘴巴,嗷呜一声,将快到只剩虚影的弩箭一口叼住。
“旅行家,德尔塔,这是我的随从。”
星野指了指塔露拉,后者半张脸都在兜帽里,并没有反对这个侮辱性极强的称谓。
“我对商博良,很感兴趣。”
星野张嘴将弩箭吐出,突然感到嘴唇有些发麻,禁不住舔了舔,心想这箭不会是淬毒的吧?
不过也没有关系。
德尔塔有帝王级崩坏兽基因,论毒她还从没有怕过谁。
这位手掌细嫩,只有笔茧的大学生,突然之间两眼放光,仿佛发现了知己。
“原来是新学派的朋友!”
大学生闻言放下手弩,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这群人挺冥顽不固的,但其实都有自己的思量,我能够以利益劝诱之,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行吧。”
星野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个男人名叫德米特,谈起商博良时,言语之间满是崇拜,连眼神中都绽放着光芒。
“你对商博良大学者怎么看?”
“一个让我很有既视感的金发的斯文败类,很恶趣味。”
德米特皱了皱眉:“没有人见过她,只知道商博良是个睿智的实用主义者,思潮很有感染力,写的书很畅销,你见过商博良本人吗?”
星野连忙摇头,她可不知道商博良本尊从来没出现过这件事。
这是想象,通过行文得出的画像,商博良理应是个未成年金发斯文败类。
“这样啊。”
德米特摇了摇头:“我每次看他的书,都感觉他胡子应该有圣诞老人那么长,眉毛也是白的,瞳孔中闪烁着睿智而锐利的光,仿佛能洞穿人心。”
咳咳咳。
星野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不让自己翻白眼。
商博良的著作以《工具论》为代表,认为道理和逻辑的真假辨析是无谓之举,只是经验与时间的总结。人也不分三六九等,而是一个巨大机器的一部分,一个滑轮并不比一颗螺丝高贵。
“真有人信这个吗?”
星野挠了挠头:“我怎么感觉,直到昨天,血脉论和宿命论还是泰拉世界的主流?”
“那些都是阻碍发展的破烂思想。”
星野听了直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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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是这样无辜的学者,他只是安安稳稳地发表自己的意见,没有公开露面,也没有参加集会,就这么被当局封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