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儿与宁亲王,刚才看到永宁动了下,还感到一丝欣慰,但谁曾知道,她就是那么抱着被踩断的灵位,又是动也不动了。
其实,永宁是有多么痛恨自己,她怨恨自己没用,怨恨自己是个累赘,她的修为境界不高,至今才勉强踏入玄元而已,无法在做到什么。
她是他的妻子,但此时,她除了哭泣,她除了如此,又还能如何?
永宁什么都做不到,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子,她甚至都没有尽到妻子的责任,为司言生下过一儿半女,若是替他生下了儿子,她也好对亡夫有个交代,可以为他延续血脉,可以为他抚养遗腹子。那么,她或许也并不是一无是处,她可以照顾他的后代子嗣,看着那孩子长大成人,然后,如果可以,她还想亲眼看着那孩子成亲,也有一个自己相爱的伴侣……
可事实上呢,永宁并未给他做过什么,当他不在之后,不仅是天命阁的弟子都在顾忌她的情绪,都在照顾她,即使是如今有人来犯,踩断了他的灵位,哪怕是这样极大的侮辱!永宁仍旧是没办法,唯有在此哭泣,唯有黯然落泪而已。
她是有多憎恶自己,内心之中,又有多么歉疚!
司言给过她了太多,但她,她是如此平凡的一个女子,又能给夫君什么?
想到这里,回忆起当初,她与司言在宁王府见面之时的情景,她的泪水仿佛再也忍耐不住,不断从脸颊处流淌下来。
就在前面不远的那个庭院的凉亭里,永宁第一次知道这男人,会成为以后自己的丈夫。
她记得自己就站在那凉亭处,那时候刚好起风了,吹过来了一阵沙子,司言还起身为她挡了一挡。
即使,最初只是个误会而已,但两人还是成了好事,走在了一起。
永宁她之前是多么地庆幸,他能走进自己的生命,能够得到一个自己的所爱之人。
可如今,他也像是一场风,吹走了,再也不复存在了。
在谁也未曾发现之时,永宁手里已经捏着一根发簪,这簪子,正是司言当初送给她的,虽然之后断了一次,但她又去请人修好了,她也一直戴着这根簪子。
她紧紧地握着,即使是秀儿和宁亲王都未曾发现,她只要往自己的心口,趁他们未曾发觉之时,混着一丝罡气,轻轻捅进里面,这样谁也不会察觉……
但正当永宁有着如此意图之际,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有人从指间打出来的一枚珠子,恰好击中了她的手掌,令那已经带着一寸血迹,入胸膛已经有一寸的发簪掉在了地上。
宁亲王和秀儿惶恐不已,连忙一脚踢开了发簪。
而此时,同样隐藏在宁王府的林若虚,脸上浮现着快慰的笑容。
这正是他所期待的场景啊!
回忆起当初司言给过他的羞辱,而今这样又算得了什么?
对男人,这人世间最快乐的事情,难道不正是杀人丈夫,得人妻子,然后正大光明地霸占其生前的家产么?
他林若虚,或许很快就能做到了,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只要他现在上前过去,在谁也不知道的时候,杀了那老头和婢女,然后将这女人给藏起来,最后不就是任由他**和快哉了?
他可以报复!
用他详尽一切办法,一切折磨的方式,从这个女人身上找回自己所失去的尊严!
林若虚从取出了自己的长剑,正一脸浅笑地走向了永宁。
宁亲王发现了他,赶忙挡在永宁身前,但林若虚只是大喝一声,直接一掌心印在了年老,身体有创伤的宁亲王身上,就将他打得倒在地上直吐血!也把秀儿给吓懵了。
“女…女儿,你快走!你快走!”宁亲王道,“你不能死,你不能有事…为父只有你一个女儿在身边了,为父这辈子都对不起你,你不能死……”
他仍旧是撑着身体想站起来,可林若虚的脸上,尽是讥讽。
“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不死,就让本公子送你上路!”
但,忽然有人的身影闪过。
那人的身影伸出了手指,轻易就夹住了他的长剑。
林若虚错愕,他抬起头,望向那人的脸。
而当林若虚看清这人之后,他的脸上,先是呆滞,然后是错愕,再接着,是极度的惊惧!
“司…司兄!”
林若虚的手抖了几抖,就连剑也掉在了地上。
“司兄,你误会了,这是个误会啊,我只是,我只是在…司兄,我方才看到此人站在你妻子身旁,以为他是要对嫂夫人不利,因此小弟这才出手的呀,司兄…司兄你…你是否还记得我们在天云皇国之时,我们两人是如此相谈甚欢……”
林若虚脸上一片煞白,他当即跪倒在地上,惊恐之极地出声求饶道:“司兄,饶命,饶命,还请饶了小弟一条狗命,小弟是一时之间鬼迷心窍,吃了猪油蒙了心,这才企图对嫂夫人不利,我……!”
司言伸出手指,在他胸口一点,这林若虚的左胸,当即炸开,后面随之飞溅出了大量的鲜血,令他跌倒在地上。
林若虚猛咳嗽了几声,但却不觉疼痛,仍旧在企图求饶,此时的他,神情之中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怨恨,唯有惊恐,唯有那卑躬屈膝的哀求,唯有那想活命的渴望而已。
“司兄…司兄!……司阁主!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求你饶小弟一名!小弟愿意为你做牛做马,只要你饶我一命啊…咳咳!!”
司言闷哼了声,轻轻一笑,又暴起真元,对他的身体,狠狠一掌心盖下!
直接把林若虚的整个上半身,给打成了一摊模糊的血肉!令他当场成了一个死人!
而永宁是呆住了,她望着司言,神情是那么地恍惚。
直到司言向她走来,神情怔然地看着这灵堂,以及一脸怔然的永宁和秀儿,才面露苦涩道:“灵堂,难道是我的?我不是写信给你了?怎么给我弄起灵堂了,咦,连子虞的灵位都有。”
永宁道:“你…你……”
还未曾等司言说什么,她忽然慌乱地起身,在司言身上乱摸了一通,哪怕她感觉到,司言身上传来的温度,仍旧是在慌乱地摸着他的脸。
秀儿的反应最快,一看地上还有月亮给司言的倒影,就欢快地跳起来,连声道:“主母,老爷没死,老爷他没死呢,老爷他还活着呢!”
看着这仍旧慌张不已的永宁,司言摸摸她的脸,神情之中也尽是怜惜。
“永宁,你等我一会。”他道,“我去杀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