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天,李熙真也确实败了,他唯有看着那在磅礴大雨里,向自己走来的那尊伟岸身影,在一步步靠近自己。
司言凝视着手里这根钢针,用神念分析了下,就出声道:“这钢针里面藏着一道很强的神通,应该是针对元神,这感觉至少是有六御以上,倘若是这钢针在我体内爆发,我恐怕也扛不住,怕是连元神都会被磨灭,熙真,这东西是九天之上那位神王给你的吧。”
李熙真心知自己再也没有反抗之力,因此只是惨淡一笑,唯有那么眼睁睁看着司言向自己靠近。
司言随手就把这枚钢针给一弹,掷入了不远处的湖里,因为境界到了某种程度之后,只要有人触发这道神通,那神通的主人就会有感知,因此这枚钢针对于司言的价值也等于零。
李熙真勉强压制住自己的伤势,心中只觉得一片悲凉,看着他道:“成王败寇,而今朕输了,朕也随你处置。”
他知道自己败了,也失去了再一搏的机会。
此刻想来,李熙真只觉得自己是如何悲哀。
他败了,是一败涂地。他得到的所有权势和地位,也将在此刻烟消云散。至于九天之上的那位大人,恐怕也不会很在意天炎皇国是谁当家做主,只要这新主人能服从那位大人,唯恐这位新主人也一样能得到来自九天的支持。
李熙真此刻心中的这股悲凉,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在之前还是皇帝,坐拥三宫六院,坐拥天炎皇国整个天下,但此刻,他却成了个将死之人。
大雨不断淋在他身上,从他的眼睑,从他身体每一处掉落,掉落在了身下的泥土里。而这大雨同样在淋湿着司言,司言也未曾用真元护体,而是任由雨水倾撒在自己身上。
司言边走边摇头道:“熙真,当年我们是如何情同手足,但如今却是你死我活,你犯什么错,我都能原谅你,但唯独对不起同胞的事情,我们不能做,这世间有律法,律法对你我同样有约束力,你太令我失望了,你甚至觉得自己修为境界高了以后,就不再是人族,你连自己的血脉都要否定,边云三城,这些百姓皆因你而死,你难道就从未有过负罪感么?”
李熙真咳嗽了几声,这才开口道:“那些人反朕,朕还能怎样?你走的初期,朕的威信不如你,你走了之后,朕要面对魔界,又要与神玄国虚与委蛇,朕的国内还出问题,朕倘若不凶狠,不狠辣一点,朕倘若任由这些暴民来反抗朕,或许这天炎国就不在了,朕还能怎样,为了大局,牺牲些百姓又如何,兄长,别用你的标准来要求朕,朕已经够努力了,你离开那么多年,朕能把皇国操持到这个程度,朕无愧于心,朕不是你,朕也唯有能做到这个地步而已。”
司言听闻,他的脚步也随之慢了下来,神情恍若也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兄长,这天下不好守,朕当年的决定,也只是无奈之举,朕能如何,朕不能怎样,朕自己不能去镇压,就唯有出此下策。”
不过司言听着,在脑海里又联想起之前在镜像空间里见到的那个人间炼狱,仍旧道:“熙真,这不是理由。这世间有千百种理由,但放任神玄国对自己的百姓屠杀,这与异族何异?难道那些百姓每个也想反你?反你的不过是一部分而已,但你却将他们都害死了,你是与我狡辩,是在偷换概念。”
李熙真冷笑道:“那你呢,兄长,你一副正人君子做派,你当年不也男盗女娼,你连朕的发妻都要染指,你又与禽兽有何异样!”
但也是在提到这里之时,徐皇后也赶到了,她见李熙真躺在地上,还见司言在靠近,连忙跑过来,挡在李熙真的面前道:“兄…兄长!你不能杀熙真,熙真固然有大错,但熙真也操持天炎皇国如此之久,于情于理,也有功于天炎皇国,兄长你不可杀他,还请兄长饶过熙真一命!”
这李熙真见来人是徐清儿,当即又大为恼火,怒声道:“你这不守妇道,红杏出墙的女人,你现在又来做什么,难道是来看朕的笑话不成!”
徐清儿几乎是哽咽地带着哭腔道:“陛下呀,清儿是什么性子,你难道真不知道么?兄长本性到底如何,你难道也不知道么,之前只是皇儿误会了,清儿不过是与兄长在内屋商谈几句,清儿多年未见兄长,跪拜下自己的救命恩人,这又如何了,清儿从未做过对不起陛下的事情,清儿可以对天发誓,难道陛下与清儿当了那么多年夫妻,连这点信任都没了么!”
李熙真先是一愣,然后才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毕竟南生皇子与他还是很像,无论是性格还是外貌,而且从这徐清儿的反应也能看出,徐清儿并未欺骗自己,毕竟到了这个地步,她徐清儿也没有撒谎的必要了。
至于之前钟言那样在言语上刺激他,恐怕也只是为了扰乱他的道心。
因为倘若刚才他的道心没有乱,也不至于会如此快落败。只不过,等到李熙真意识到这点之时,似乎已经太迟了。
徐清儿见司言仍旧在靠近,一下子转身挡在李熙真面前,连连对司言出声哀求道:“兄长,你…你放了熙真一次吧,熙真是对不起你,他不但对不起百姓,也对不起你的家人,但熙真还是清儿的丈夫,当年兄长把清儿嫁给熙真的时候,兄长让清儿看着熙真,是清儿没看好他,兄长,今日之结果,清儿也有责任,如果兄长要杀熙真,那连清儿也一块儿杀了吧。清儿与熙真是夫妻,本该一体同心,清儿当然是有责任。”
司言看着这样的徐清儿,神情一度陷入了沉默。
他不是个不念旧情的人,司言至今还记得,他与李熙真相遇,他与徐清儿相遇,以及当年,他做媒,把徐清儿嫁给李熙真之时,徐清儿身穿着嫁衣的模样。
李熙真的李氏,以及徐清儿,他们两人当时上面都已经没有长辈了,还是司言当他们的长辈,坐在了高堂之上,见证了这场婚姻。
但为何,如今他们却成了这般。
今日无论是谁,似乎都十分狼狈。
徐清儿已经跪下来了,她在重重磕了几个头之后,仍旧是在出声哀求着。
李熙真见状,竟也动容了,不由惠然泪下,他颤声道:“兄长,朕也不想啊,但朕背负太多了,朕承认自己被权利,被这一切给迷昏了头,清儿,你起来吧,兄长要杀朕,朕也唯有认之。”
司言散去神境光轮,也取下了李熙真胸膛的法剑,弯腰去扶徐清儿,道:“清儿,你起来,我可以放过熙真,不过他前提是也得受到惩罚,我要废掉他一些修为,将他软禁起来,你看这样可好,到时候,你们一家人还可以一起生活,这些我会安排,但皇帝,他真的不能当了。”
徐清儿仍旧哭泣道:“多谢兄长,兄长大恩大德,清儿没齿难忘。”
李熙真也哽咽道:“清儿,你这是何苦,为了为夫…兄长啊,对不起你的人,是朕,清儿又何必下跪,清儿你起来。”
李熙真蹒跚着也趴在地上,低头跪下的同时道:“兄长,朕对不起你呀…朕……只想要你的命呀!!”
就在低头的一刹那,李熙真再次从指尖划出一根钢针,趁其不备,猛然一掌,打入了司言的体内。
徐清儿愕然不已。
而李熙真见自己得手,这钢针打入了司言的元神中,将他的身形都随之定住,就当即仰天大笑道:“你不但想废掉朕的修为,你还想软禁朕,简直是痴心妄想!朕怎能放弃这大好的江山!?此乃神王宝具,共有两根,只要被它刺入,连六御元神,都挡不住这一击!”
“是么,既然你不想被软禁。”司言忽然抬头诡异地一笑,“那就去死吧。”
李熙真惊恐地失措道:“怎么可能,连六御元神都……”
但他一句话没说完,司言再次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
……
至于在另一边,百凛庆也与师尊同样,在单手拧住了均崖天神的开山斧之后,与师尊的标准动作如出一辙,一掌拍在均崖天神的胸口。
第四百七十四章 一定要瞒住
百凛庆比起自己师尊,他其实对于混元天罡手更为熟悉。
这混元天罡手虽然是司言所开创,但司言却并未深入改进过。他最钟情的还是剑法,以及其余那些杂七杂八,列如感应共觉之类,上不得台面的术法。因此百凛庆在习得这门功法之后,他就以自己的理解力,有过不少创新,威力也得以更上一层楼。
何况与东延与均崖两尊天神对弈,他原本就在境界和修为上占据到了优势。因此他在逼开东延以后,很快对着手持开山斧的均崖一阵猛攻,以左手罡气硬撼他的神器,右掌一记,就直接狠狠拍在了均崖的胸口,险些将他的元神给直接打出体外,但这一招下来,均崖天神也几乎没有反抗之力,那模样已经十分狼狈。
东延天神担心均崖殒命当场,赶紧近前缠住了百凛庆,他手中的铁旗飞扬,几乎是把自己的功法和修为提神到了极限,这才勉强挡住了百凛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