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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2 / 2)

铿惑没有停,而是沉默地一个一个墓碑抚过去,好像在轻拍她们的肩膀。

297个墓碑,这个数量远比这次神州行动中死去的人数要多,但铿惑知道那些多出来的墓碑是从哪里来的,那些是德莉莎以前牺牲的部下。

铿惑在最后一个墓碑前停下,回过头,看着自己走过的那些墓碑,最后的这103个显得很新,而前面的194个虽不至于破败,却略有岁月感,显然它们被立在这里的时间更为久远。

而此时,这将近三百个墓碑肃穆地排列着,耳边只有树叶的沙沙声,静得好像是刻意不去惊醒那些在此地长眠的人。

铿惑的目光穿过那一排排的墓碑,定格在墓园最前方的石碑上。

“以此地赠予曾并肩作战的战友们,即使在另一个世界中,你们也依旧荣光永存。”

“——德莉莎”

铿惑沉默地低下头,看着面前这个墓碑上刻着的字。

这些碑文与其说见解,倒不如说简陋,只有生卒年与一个代号,偶尔有几个墓碑上有名字。

“RH-C-16,HB-E-2……”铿惑一个个默念着那些碑文上的名字,好像在举行一场庄重的仪式。

终于,他找到了他想找的那个人。

“HP-A-7……”

铿惑抚摸着那块墓碑的指尖好像有些难以控制,他轻轻地拍了拍那个墓碑的顶端,好像在拍她的肩膀一样。

铿惑轻轻地把那个思维协调头盔放在了那个墓碑的顶端,他很小心,很仔细,动作很慢,一点一点地把那个头盔摆在正中央,扶正,又把头盔上的带子垂下,精细得好像在给人打理头发。

铿惑蹲下身,他抚摸着墓碑的手指也一路向下,他的指尖触碰到那些碑文的时候,恍惚间好像能看到A-7那张一直都坚硬无比的脸。

那是她内心底的坚强,她把这种由心而发的坚强戴在了脸上,可时间久了,坚强就会慢慢石化,最终,坚强变成了坚硬,成了长在脸上摘不下的面具。

铿惑依然还记得自己初次登舰时A-7的神色,她好像对谁当舰长都无所谓,对于这个新来的见习舰长也只是稍微点点头,对他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便是那句现在想来已经是遗言的话。

“……呐,你的头盔,我给你带来了,没丢。”

铿惑轻声说着,风好像也听懂了他的话,轻轻抚弄着地上的野草,仿佛在做出回应。

铿惑慢慢低下头,好像在强忍着什么一样,他的肩膀僵硬无比,显然就是在强行绷紧肌肉让它无法表露出自身情绪,可人的情绪总会有很多种表达方式,哪怕你堵住了这个口,另一个口也会把情绪表露出来。

铿惑搭在墓碑上的手慢慢收紧,仿佛要捏住什么一样紧紧地握成了拳头,他脸上的表情皱皱巴巴的,嘴抿得紧紧的,好像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这里,拼尽全力不让自己的哭声溜出来。

铿惑牙关紧咬,甚至偶尔有嘎吱的磨牙声漏了出来,他竭尽全力地想让自己显得严肃一些,可心里那种从未有过的痛苦的感觉远超以前所感受过的所有身体上的疼痛,甚至让他无法控制自己。

“明明出生的时候父母都是起了名字的……怎么死了之后反而没了呢……”

铿惑的身体深深地佝偻了下去,他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地上的草皮,泥土和草籽深深地填满了他的指甲,他好像受了致命伤正在苟延残喘的野兽,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哽咽声。

“你们的名字呢……呐我问你……你们的名字都哪里去了……像A-7什么的……根本就让人……记不住啊……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好不好……哪怕有重名的人,只要我叫一声你们也能反应过来的那种……”

休伯利安号上服役的女武神大多都是跟随德莉莎征战多年的老牌女武神,在圣芙蕾雅学园建立之前,天命对于女武神更加倾向于军事化管理,很多那时加入天命的女武神也都是天命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孤儿,因此给予她们的也都只有统一的编号,相当于她们的名字。

“我不知道……我做的这一切究竟都有什么意义……为了活着吗,可是活着真的好累啊……既然这么累,为什么还要我活着呢……你们真是超狡猾,以后只要安安心心躺在这就行了,可是我呢……”

“我好累啊……我好想休息啊……你们这些浑蛋……”

“我也会累啊,我也会疼啊,我也曾想过……一了百了啊……”

“不用去担心妹妹,不用忙前忙后处理那么多事,不用提心吊胆地担起所有人的责任……”

“可是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呢……”

“我曾想过去死,因为我不明白我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可我也不知道死去究竟有什么意义……”

铿惑的面容扭曲着,他的十指深深地抠进泥土里,好像在一边忍受极大的痛苦一边诉说着从未对别人说过的话。

“你们能告诉我吗……为什么要我活着……明明活着就是痛苦,为什么还要我活下去……我不明白……你们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啊……”

哽咽声逐渐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毫不顾忌的失声痛哭,铿惑的脸上涕泗横流,像一个被父母骂了的小孩子一样茫然无措。

“我曾想死却没有死……是因为心中还有牵挂,是因为我的空虚而想要填满自己。”

“我对明天还抱有幻想,我幻想着突然有一天捡到神灯,于是我许愿能够永远幸福下去……”

“可为什么会这样呢……你们给了我新的东西……我从未见闻过的东西……”

“我现在不想死……是因为不想辜负别人付诸于我身上的期待……”

“可是为什么……凭什么我要不辜负你们的期望啊……”铿惑低声嘶吼着,他的双拳在地上反反复复地捶击着,好像要把胸中的抑郁混合着脸颊上滴落的眼泪一齐砸进地里,“明明不关我的事……为什么……我舍不得丢下啊……”

“这样的话……我岂不是永远都忘不掉吗……”

“你们真的是……太狡猾了……”

那个头盔被风吹拂着,从墓碑上掉下来,咕噜咕噜地滚到了铿惑的面前,好像是想要安慰他一样。

铿惑用沾满泥土的手拿起那个他曾细心地擦干净的头盔,仿佛珍宝一样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他的双臂很用力,好像在拥抱久别重逢的老友。

他高高地仰起头,好像这样就可以让眼泪不流出来,但他的眼睛就像蓄满了水的蓄水池一样,泪水终究还是不受束缚地滑落在茵茵草地上。

铿惑的嗓音已经喑哑,刚才的嘶吼几乎把他的喉咙都扯烂,他跪倒在地,怀里抱着那个沾满泥土的头盔,好像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