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晓?”她突然叫我的名字,“你能告诉我你跟我家糖糖是怎么认识,又彼此喜欢上对方的么?”
来了!
质询立场和目的的提问。
我深呼吸,略作回忆和思索,一点一点详细斟酌着用词,回答道:
“其实您应该知道吧,当初我作为旁观者目睹了白糖变成女孩子的全过程,所以也因为这个原因跟她有了一些不寻常的关系……在这个过程中我选择了帮她保守这个秘密,而之后再见到她时她选择放弃过去属于她的一切去迎接新的生活,而那时候的我认为这是在逃避,跟她吵了一架不欢而散,晚上却收到了她的电话,得知她身体不舒服的消息……”
“所以晚上你就给我丈夫打了电话,又把糖糖送到医院对吧?”
可我却摇了摇头。
“不是的,我其实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已——白糖向我求助,而那时候作为朋友无论如何我都应该帮助她,而把她送到医院的也是她叔叔并不是我,更何况导致她心情不好淋了雨发烧的罪魁祸首其实也是我……”
“可那些不重要,”女王大人突然打断了我的话,直勾勾地盯着我,“我现在感兴趣好奇的是你为什么会觉得那时候的糖糖是在逃避?”
猝不及防的话题转移,却偏偏来到了最危险的方向。
所以现在这是来问罪的么?
心头微微有了压力,但却并不算慌张。
我只是抬起头来诚恳地直视她的眼睛。
“因为信息不对称。”
“哦?”
眼前的女人眼中终于生出些许好奇的神光。
我也只能苦笑着讲出答案:
“人与人的思维方式是不同的,那时候的我并不能理解白糖,也不知道她会因为这件事而几乎崩溃,因为她那时展现在我面前的样子是开朗而乐观甚至就像无事发生过一样,就算之前给我发过‘我想自杀’这样的信息,可在我先入为主的主观认知下只是以为那时候的她是在跟我开玩笑。”
没错。
事实上那时候的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以为白糖根本就不太在意自己变成女孩子这回事……毕竟在她变成女孩子之后第一次见我时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
“所以那时候的我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并擅自认为那时注销了社交账号决定抛弃过往所有人际关系的白糖只是在逃避现实不肯面对现实而已。”
可还不止如此。
“而那时候的我自认为是白糖的朋友,努力安慰她想要让她站起来,可偏偏却被她故作冷漠的态度忽略和否定了……所以大概是没有控制住情绪吧,”我苦笑,“所以那时候对她说出了很过分的话,也导致了她淋雨最后发烧。”
我看向眼前白糖的老妈,沉默片刻,终究歉疚地说:
“直到现在我才清楚那时候的我是犯了多大的错误……我对那时候的她很抱歉,因为我终究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可女王大人的表情却突然古怪起来。
她抿了口咖啡,又看向我的眼睛,意味难明地叹了口气,突然问道:
“那如果给你一个机会,回到过去的你是否会想办法补救呢?”
很简单的问题。
几乎就算是智障都应该清楚这时候应该做的事情就是顺着她的话头自然而然地肯定然后讨好未来丈母娘。
所以,我当然也知道该怎么做。
“不。”我摇了摇头,“我不会补救。”
女王大人放下了咖啡,上半身微微后仰,嘴角勾起模糊的笑意:
“有意思,能给我讲讲是为什么么?”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对错,我骂了白糖固然让她淋了雨发烧身体不舒服乃至于崩溃难过,可同样让我和她之间拥有了非同寻常的关系……如果没有那次的事情一切的走向可能都与现在的现实截然不同。”
“即使她会因为你骂了她而伤心?”
“不,”我再次否定了岳母大人的猜测,“我相信白糖她能够理解我,也并非是在为自己的过错找理由和借口……我从来都不会因为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而后悔,而我相信她也能够理解我的想法。”
“啪啪啪……”
眼前突然响起轻轻的鼓掌声。
女王大人正用饶有趣味的眼神盯着我,又赞许般点了点头:
“精彩的发言,就算是我这个特意过来准备刁难你的恶人都差点被你说服呢。”
可我却苦笑起来。
“特意过来刁难”?
就这么把自己的真实想法直截了当地对我说出来真的好么岳母大人?
可想必她并不在意这一点。
相反,眼前白糖老妈的脸上只有微妙的赞许——可却在下一刻突然变成了更加复杂的冷漠。
“你很聪明,”她低声说,“我并不清楚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你这样聪明的孩子,可事实上论话术和心机你要胜过我那不成器的傻女儿太多……所以这也是我为什么无法相信你的根本原因。”
“因为我害怕你的动机不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