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上一世他没有管过她,不知道她背着自己总是偷偷点这些东西吃,胃病加重,身体分泌循环也全是问题,直到有一次他看见垃圾篓里的纸巾染着血,又联想起彻夜的咳嗽。
直到他偷着找到了她压在衣橱最下面的体检报告,才知道和自己同床共枕的女人早已经虚弱的像是一具被掏空了血肉的骷髅。
那也是他第一次和她生气争吵,他摔门扬长而去,她低着头妥协,后来养好了身子,也摆脱不掉已经很严重且折磨人的胃病,像是伤口愈合后还留了一道狰狞的疤,他很后悔,一直到后来分手也放不下。
他总是控制不住地想,如果当初他能多给一些关心,让所谓的爱不再只是口头上的形式,她会不会就像这一世般更乖巧听话,把重心匀给生活,他们就不会分手,那把冰冷刺骨的匕首就不会灌入他的心脏。
“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吃这个了?”
“你说的啊,今天随便我怎么样都行…”,
夏千歌低着头对付一小袋番茄酱,鲜红的果酱全挤在盛薯条的盒子沿上,油兮兮的薯条沾上酸甜的番茄酱,她吃的有滋有味,还不忘吸吮手指,眉眼弯弯,仿佛月牙儿摇曳。
或许是番茄酱酸甜的余味散尽,她有些不舍地舔舔嘴唇,声音哑的听不出是她。
“那时候我还很小,爸爸妈妈就天天吵架,爸爸生气了就会离开家整晚都不回来,妈妈就坐在门口一直哭,眼睛都哭肿了,我害怕他们吵架,家里的东西全砸坏了。”
“那时候妈妈可能还残留了一点喜欢给我吧,有一次我被他们吵架的样子吓哭了,妈妈为了安慰我,和爸爸一起带我去吃了一次这种快餐店,三个人…也是挤这么小一张桌子,我真的很开心,我以为他们和好了。”
夏千歌笑了笑,语气平淡,可眸子里却雾霭沉沉沉,像是用尽的牙膏盒,实在是挤不出多少欢喜。
“你知道吗?我从来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就那一次,我一直都忘不掉那个味道,可第二次再吃就没有当初的味道了,分明这么小的桌子…可对于一个人来说,大的都快要迷路了。”
“对不起…”,他冷不丁地开口道歉。
“你说什么?你为什么要道歉?”,夏千歌愣了愣,有些好笑地看他。
“没什么,就当我犯神经好了。”
“你今天好奇怪。”,她往嘴里扔了块炸鸡,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眼睛却斜瞥着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才想着要道歉,嗯哼?”
苏语避开他她的玩笑话,替夏千歌插好可乐的吸管递给她,“慢点吃,吃完我们再去逛逛,好久没出来过了。”
“我去趟洗手间。”
他起身离开座位,背着她,微微扬起头,白炽灯的光像是碎玻璃般撒进他的眼底,扎的他眼睛生疼,热烫湿润。
女孩字字句句都平淡地像是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不泄露半点情绪。
他分明早可以承诺给她的东西,却偏偏要等到现在,他抬头看向透明的镜子,看见她带着痛苦被生活的苦难所煎熬的过往。
他早可以救她的。
……
夏千歌拽了拽苏语的手,他却像是钉子般扎在原地不动。
“干嘛呀?再不走…人家还以为我们是在坏生意的呢?”
“进去试试?”
“我?”,她睁圆了眼,指着自己,没涂口红的粉唇半张着,“可我们还不是现在就…”
“总要试的,那为什么不能是现在?”
苏语笑了笑,拉着原地怔愣的夏千歌进了身后的店。
灯光璀璨,装潢华丽,入目全是琳琅满目的婚纱,珠帘轻纱飘曳,哪怕是套在没有生机的模特身上,也衬出惊艳夺目的美。
“您好,是…这位小姐要试婚纱吗?“
一边的服务员很快迎了上来,热情招待他们。
“对,我们快结婚了,她要试婚纱。”
女孩回头有些懊恼地瞪了他一眼,可惜没什么杀伤力,话也来不及说太多,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绯红,被服务员拉着去了更衣室。
苏语都快忘了自己到底等了多久,只记得掌心浸满了汗,内里的衣物紧贴背脊,手下意识揣在裤子口袋里,脑海里放电影般构建画面。
他太大意,以至于女孩曳着翩翩裙摆走到他面前都恍然不知,知道她率先开口。
“阿语,好看吗?”
她捏起两边群衫,微微弯下纤细腰身,轻纱朦胧,曲线窈窕,她笑颜如花般问他。
这是个毫无疑问的问题,她生来昳丽明艳的容貌,再奢华繁复的衣衫,也不过锦绣添花般意义乏味。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又伸手探向左边的裤子口袋,温习在心底排练过无数次的说辞,下一秒,他定了决心。
苏语忽然单膝跪地,修长笔挺的身姿硬朗,他拿出一个盒子递到女孩面前,缓缓掀开盒盖…
“夏千歌,嫁给我…你愿意吗?”
耀眼的光线折射间投入她渐渐湿润的眸,像是点燃了漫天星子,她的眼睛如星辰大海般勾人心魄。
她没有犹豫,眸子天真如星河璀璨,唇角微勾,泛起酒酿般醇香美妙的小窝,勾他目光时刻不离,挚爱热诚。
“我愿意。”
第一百三十六章 婚礼
两个人一起回了家,一路上都粘腻地牵着手,她左手中指上那枚不算奢华的戒指被握的温热。
打开门,几日未归的家敞开怀抱拥住了他们,玄关口落了一层薄灰,他们拎着行李,满身风尘地走进去,一起松了口气,两声长短不一的叹息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有些突兀,他们抬头望了对方一眼,忽然都笑了。
“你去洗澡吧,换身干净的衣服,我打扫下卫生。”
夏千歌拉开鞋柜,拿出苏语的鞋放在他面前,左手指骨被轻轻按压了几下,像是在挽留,她侧过头看着他,咬着唇似是生气,勾起的眼尾却笑意蜿蜒,满眼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