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感觉切切实实地让她不安。
悬崖勒马不过如此,那她宁可一错再错。
“我进去了。”,何慕青看了她一眼,没什么交谈的兴趣。
“欸…”
何慕青回过头,不太耐烦,“又怎么了?”
“阿语身子有些畏寒,不喜欢湿气重的地方,容易感冒咳嗽,下次还是少带他来这种地方的好。”
夏千歌不太在意地笑了笑,说话时轻轻搓弄着左手中指上那枚戒指,似是无意,头顶灯光透过剔透的钻石四散折射,落到女孩剧烈晃动的眼底。
“哦,阿语没和你说过吗?
她晃了晃指间的婚戒,唇边浅浅的酒窝隐现。
“我们快结婚了。”
(先一章吧,感觉时间不够第二章了。)
第十九章 发痒
一枚很漂亮的戒指,灯光折射升华出璀璨,穿过她纤细白嫩的指间,奢贵而瑰丽。
目光挪开,何慕青深深地吸了口气,医院走廊清冷的空气里弥漫着难闻的消毒水味,心尖发颤,摁在金属杯壁上的指尖发白,恍惚间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跨越了四年时光,响在耳畔,带着无能为力的颤抖。
无数个被思念击垮的夜里她都想过,如果她那时候不是选择逃跑,会不会走向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结局。
他以前总说她傻人有傻福,或许果真如此,上帝眷顾她,给了她再来一次的机会。
“哦…”,何慕青扬起头,对方的话在耳边,正盛气凌人地进犯她,温度在拔高,她压抑住难过不愿露怯,声音自然地从喉咙里出来,是她不知力度的反击。
“这些本来都是你的,却又被你亲手毁掉了。”
她说完,径直离开,没多留一个眼神在对方身上,她在意对方是否恼羞成怒,但更害怕她会在下一秒落败,嗯…依旧像个逃兵,可至少这回上了战场,虽然忘了带武器又狼狈折返。
推开病房关上的门,他坐在床上,风吹乱他茂顺柔软的黑发,露出一双清亮温柔的眸子,黑里泛白扑闪着,慢慢地,不安的心温顺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扑通乱跳的躁动。
在感情上怯弱的她从过去到现在从没有离开过,就藏在她的骨子里,终于…终于被她揪了出去。
她勾了勾唇角绽出微笑,大步朝他走了过去。
……
“不许动,上药呢。”
小姑娘手里端着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胸口,脸红扑扑的,语气却恶声恶气,好像不是在上药而是给他下毒…
“咳咳…别又说我耍流氓就好。”
脸上红霞更浓,吹弹可破的肌肤快要滴出水,何慕青愣了会儿,目光扫过那些利落深刻的线条,绯色潮一样一下涌来,她恼怒自己提起勇气后又放弃,于是开口骂他,很久没说的粗鲁话张口就来,变得和以前没差。
“呸,就这二两肉,从小到大穿个裤衩子没少看,姑奶奶我不正眼瞧,根本不稀罕…”
上药时动作依旧认真,速度却肉眼可见地快了不少,缠好绷带,来不及收拾好药膏,就立马扔了件外套给他,让他穿好。
苏语接过衣服穿好,扣上纽扣的手霍地顿住,他下意识摸着心口,安慰时没感觉,用力才疼,隐隐发痒。
海边湿气太重,他不适应,第三天何慕青就急着办了出院,离开海边回了江南居家养伤。
何慕青从头到脚把他细细打量了一番,看他衣服妥帖地附上挺直的背脊,领口严丝合缝地贴着颈,锁骨细致,她的眼底溢出欢喜,“衣服大小合适吗?”
“刚刚好。”,他摸了摸透气丝滑的布料,很适合他现在的伤口愈合。
“那就好,还以为买小了。”
何慕青松了口气,看着他唇角轻漫的笑,目光慢慢从他的身上收回,心飘忽不定地落到沮丧的一边。
她做的这些他们会不会早做过,自己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模仿者,后来居上…想想她才是被赶超的那一个,她这到底算什么,算是卧薪尝胆么?
“我这伤快好了,过两天我就回去了。”
江南的雨季早早地过了,这几天都是晴空万里,流云稀疏的好天气,游客纷纷,光景热闹,可惜他快走了,没来得及多看看,有一世也看腻了,没什么遗憾。
她握着药盒的手险些没端住,骨头发软,身子却僵硬,张开口说不出话,过了好久才很傻地问了一句,“去哪儿啊?”
“回趟帝都,还有不少东西落在那边了,千歌说想和我好好谈谈,她在那儿等我。”
“我不同意。”
她很坚决地摇头,眉头紧蹙,义正言辞地警告他,“你差点死在她手上,她…她就是个神经病,。”
何慕青下意识低下了眼眸,浅褐色的瞳孔微微缩紧,神经绷紧,她不是个恪守礼义廉耻的君子,所以从没因为撒谎而如此难安过。
她站在光下肆意诋毁另一个人的不堪,自诩为正义,实则也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被诋毁者与诋毁者成了一丘之貉,贼喊捉贼,归根到底没什么两样。
“苏语…离她远点,她根本不爱你,她甚至想杀了你。”
何慕青闭上了眼,罪恶感压弯了她的脊梁,这可是她曾经最不耻的行为,如今倒是用的熟练,说来就来,这四年她成熟了,却也学坏了。
“你多想了,这已经是我预想过最好的结果了。”
她低头看着脚尖,宽大温暖的手压在她头顶,揉乱了她简单梳理过的头发,说着些她完全听不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