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脸上的表情冷淡,眼神凌厉,从头到脚审视他,开口,“你是她男朋友?”
“嗯,怎么了?”,他随口答应,有些困惑地问。
“病人的胃病情况很糟糕,这是长期的不注意饮食造成的后果,这么年轻的小姑娘,身体情况不该这么差的,建议恢复后做一次全身体检。”
女人语气凝重,耸了耸肩,“说多了,但作为医生还是要提醒你,病人这个情况是需要长时间调理和照顾才能慢慢恢复的,希望…你能对喜欢的女孩认真点,照顾好她。”
“好,知道了。”
他点着头,目光呆呆的,像条没生气的死鱼。
推开病房的门,女孩已经醒了,穿着病服靠在床边,眼前盯着病房的小窗往外,茂盛的绿茵漫过窗,枝头探进来,轻轻刮着玻璃。
楼下是一小片栀子花树,阳光弥漫的空气里有着很浓郁的,奶油味与清新的果香,螺旋状的花瓣洁白,挂在枝头,透着春日独有的温柔淡雅。
她似是没注意到他,黑白分明的眸子明亮,半绾着及腰的长发,脸上有了血色,肤白唇艳,如初见的她。
“千歌…”,他轻轻唤了声她的名字。
看见她很快热切地回过头,直直地看着他走来,眼神灼热而温柔,满眼欢喜,又好像都盛着他。
“我刚刚醒的,还想着你去哪儿了呢。”
夏千歌拍拍床边,让他坐下。
两个人大概隔了五厘米的距离,刺鼻的消毒水味也掩不住她发间的暗香,鼻尖发痒。
“饿了吗?我去买点白粥。”,他不太自在地搓动手指。
“可我不饿。”,她抓住他的手腕,轻轻摩挲腕骨上的突起,像玉器似的把玩,眼里有童趣的新奇。
“医生说你的胃病很严重,以后要好好静养。”,他又想起阳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酒瓶,很认真地叮嘱。
“还有酒也别喝了,反正对身体不好。”
“好,都听你的。”
她低眉顺眼,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对自己身体的好坏兴趣乏乏,倒是慢慢贴近他,似是倦怠,靠在他肩头,温温热热的呼吸轻抚皮肤绒毛,惹人燥乱的气味在扩张,从颈侧到耳根,体温在暧昧的氛围中攀升。
“我去买粥。”,他抽身离开,只几步,她的声从身后追来。
“你知道我从来照顾不好自己的,你走了,我怎么办?”
苏语突然停住,距离门口的距离忽然变得遥远,哑然。无意间想起她那双原本素白漂亮的手变得难看,好几处疤痕狰狞地爬在手指,来不及消去。
她似乎确实从来都照顾不好自己,却又对外一味强硬地武装自己,总想走在他前面,物质上的差距依靠努力可以填平,可精神上愈来愈远的距离遥不可及。
他本应该落进这圈套里,自惭自秽地堕落。可真相大白后,他在一点点的看清她。
“身体是你的,一个人也应该照顾好自己。”,他沉着声说。
“哦,知道了。”,她笑了笑,没说什么,僵硬的气氛很快融化掉。
“不想喝粥了,帮我再买一份馄饨吧。”
……
拎着馄饨,快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被拦住,还是那个女医生,满脸愤怒,开口就冷冰冰的质问他。
“她都身子都病成那样了,这药是你让她开的?”
单子摔在他身上,有些茫然地接过,看了眼,先是一些看不懂的药物,但目光挪到最后的时候才停住,这药他姑且还认得。
紧急避孕…
心里突然乱成麻,他开始焦躁。
一开始他的想法是单纯的,想慢慢治好她,没想到无端端成了软肋。
“你知道这些药对于一个女孩而言伤害有多大吗?更何况她还在恢复期,服药会对胃部有很大刺激,当时是为了快乐?有想过事后吗?她不懂事,你也不懂?这是在糟践她的身体!”
苏语捏着单子原地愣住,气温突然降了,温暖的阳光如朔冬来袭,气氛里结起冰棱,脊背发凉。
纵欲过后,她又突然病重,一系列的事情太过于紧促,完全没给他留下细想的余地。
他忽然明了。
陷阱原来一直就藏在无法挣脱的欲望背后,手脚冰冷,窒息感先声夺人。
循规蹈矩的走向在脑海里缓缓趋于阴谋化,他打心眼里不愿意那样恶劣地揣摩她,可她的心机与城府处处让他恐惧,不敢大意半点。
从昨夜两人之间那场莫名其妙的性事开始,他便身陷囹圄。
意动,情迷。她媚人心魄的勾引,于是他不自控的冲动。
因果关系逐渐明晰。
她明知自己病得厉害,又何苦作践自己呢。
一开始就是圈套,是他必定会踩入的陷阱。
医生的话后面他全没听清了,拿着药单闯进病房。
冲向满脸无辜的她,少年的呼吸热烈,眉眼也变生冷地盯着她。
气氛凝重,他目光如炬,“谁让吃这些药的?为什么不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