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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轩小说网 > 重生后也难逃她的爱 > 第207章

第207章(2 / 2)

电话那边的安栀急得快要哭出来,声线颤抖,“我路上堵车就晚了一点点,到的时候她们班已经放学了,就是…那个很喜欢念念的老师告诉我,那孩子被她的爸爸接走了。”

咯噔一声,心脏猛地砸动几下。

苏希膝盖一软,纤细骨感的腿几乎快要撑不住这具身体,背靠着墙壁,手指不怕疼似的扣紧砖缝里。

灰暗的影子倒在雪白的墙壁上放大,她的身子显得娇小,那黑影仿佛挥舞着利爪獠牙如沉寂已久的怪物般疯狂,某些深入骨髓的东西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到底真好了么?

当初那些血腥、疯狂、偏执…似乎只需要吃点药,做几次心理辅导,听那些人对她做些不痛不痒的的安慰疏导就足够治好她。身边的每个人都渴望看见她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要重视生命,珍惜未来,过好当下。

于是她真的成了那个样子,家人都欣喜若狂,医生把她当成相当成功的案例归功于自家高效有力的治愈疗程、甚至被其他病人当做终有一天也能够回归正常生活的信仰…

只有她知道,她不否认这段时间家人和医生的努力起到了效果,可一个阴暗潮湿到根子里的人大概没那么容易好。

但她最后还是正常了,因为没人会同意把襁褓里的孩子交给一个患有严重精神障碍的人照顾,好在谎言是她早轻车熟路的伎俩,再一次,她不需要多少心理负担,欺骗了所有人。

“怎么会?是不是弄错了,我教过念念不跟陌生人走的,我马上过去,安栀你再找找,求求你…”

电话那边的声音顿住,似是为难,好一会儿,安栀的语气变得怪异,好像这也让她感到不可置信。

“那个老师说,念念说她认识他,非得和他走,好像都哭了…”

电话咔哒一声断掉,耳边的声音如潮浪般逐渐远去。

苏希失了骨头般倚在墙上,缓缓跌落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面色苍白到近乎透明,模糊了五官。

漆黑的屏幕摔在地上,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

残阳如血,泼天大火般烧卷了整片天空。

老旧的小区错落,阻隔成歪歪曲曲的狭窄巷子延伸至血色无法抵达的阴暗。

安栀扶着胸口,急促的呼吸在胸腔里乱窜。红扑扑的脸颊,她的影子在夕阳下向后拉得很长,她内心的感觉远要强烈得多,原本被她扫入灰尘的错觉又被找了出来,一点点说服那被常理认知所束缚住的理智。

她拐过巷子口,一堵皮面开裂的墙壁上爬满了深褐色的根茎,沿着地下蔓延变得愈发粗壮,根底错综复杂,树干扭曲着爬在墙壁上撑着高大的树身,郁郁葱葱的绿盖破天而起。

掺着血色的晚风霍地刮起猛烈,枝叶窸窸窣窣地摇晃,灰尘扬起,几只羽发乌黑的鸟雀怪叫着振翅飞离,下一秒,巷子陡然几乎诡异地陷入寂静。

安栀从巷子尽头收回视线,转身时无意一瞥,忽而心跳失常,眼底昏黑,耳边响起了孩子格外稚嫩的音色,语气兴奋,像是找到了什么遗失已久的珍宝。

“安栀阿姨!我在这里…”

白衣黑裤,身形落拓俊挺,眉眼秀致清俊一切的一切都逐渐和那天的错觉缓缓重叠,是她念念不忘的所求,令她心动过的温润如玉,如今是涌入眼眶的酸涩。

她缓缓抬起手停在唇边,哑着嗓子,声音震颤。

“苏…苏语?”

第四十三章 再见

从医院里出来,麻木的感官让时间都慢了下来,她头抵着车窗,外面高楼接高楼,乌阳西垂,残阳泣血,火红的余晖为大楼漆黑的轮廓涂抹色彩,强硬的霸占了高楼原本的模样。

她当初也是这样强行把他拽落深渊,在天黑以前看见了生命中最漂亮绚烂的晚霞。

尽管那时候两个人只能待在一间狭窄的出租屋里,有争吵、有床上的快乐、剩下的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情绪,现在想想那大概是幸福。

为了它,她背弃了礼仪道德,罔顾法律,成了一个可耻的小偷,忍着他的冷眼与斥责,她那时候很自私,根本听不进去,只顾着一个劲儿满足自己的肮脏私欲。

找了个荒唐的借口,她一个快死的人,放纵点儿也没什么吧?

后来太阳真的从天空坠落了,有人说这和她没关系的,这是命,逃不掉的。

嗯,这是命,所以死的不是她。

一个习惯了黑暗的人,外表是麻木的,心却比任何人敏感,因为她从来都和和其他人不一样,咒骂与埋怨反而让她好受些,她执着地想要把罪全揽下来,反正她都习惯了。

那些人质疑她,不就是点精神疾病么,为什么这样的脆弱矫情,不理解与刁难,黑暗的恶意附骨之蛆般侵染她苟活的后半生。

她都一笑而过,这是她应得的,谁让活着的那个是她,她只要还留在这世上一天,就得背起为死者赎罪的义务。

那段日子真的很灰暗,控制她行为的情绪好像不属于她,整个人变得暴躁、易怒、压抑,成了另一个人,她想她的灵魂或许是上天收走,留了一具肉体在人间赎罪。

有段日子依靠镇静剂度日,那些药物剥夺走大脑里那些过于猛烈的神经冲动,她终于不再被那些迫近于死亡的悲伤折磨,也同样失去了感知快乐的能力,她变得像是病房里的灰质墙壁条条框框的雪白,呆滞而麻木。

这样的余生无疑是痛苦的、黑暗的,如果死不掉,那这样或多或少让她找点借口宽慰自己,于是她悲观地想,无所谓,就这样吧。

可她这一生最可悲的,绝不是那些阴暗污浊的苦难与悲伤,而是命运总在她最绝望的时候,让她看见那么点希望。

看见那个孩子的时候第一眼,毫无预兆的,她想起两人的初见,一个生命的诞生在瞬间洗涤掉她所有对于死亡的欲望。

或许他还没有完全离开她,当时她是这样想的。

所以她突然就不想死了。

可惜那段欺骗了所有人让自己看起来完全康复的记忆太模糊了,不经意间才能想起,苏希只记得第一次离开医院的那一天她很累,牵着孩子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去哪儿的时候,觉得每个毛孔都喊累。

和现在一样累。

苏希握着手机,倚在椅子靠背上,身子僵硬泛酸,疲惫就从骨子里渗来。她揉了揉眼角,指尖湿润,天边烧得肆虐的火快要灭了。

每个人都觉得她正常了,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过得不算好,以为生活就会这样要坠不坠地过下去,老天好心放过了她,可仿佛看不得她安稳似的,又一次,找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