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留下他,怕拖累他又狠了心逼他走。人就是这样生来矛盾,她当初那样爱他,又在囚禁他的某一天被自己几乎病态的爱吓到,哭着忙着一心推开他,放了他赶他走。
总在要鼓起勇气的前一秒又被他浇的偃旗息鼓,只能压在心里无法开口,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只能躲在墙后偷偷看他,那段爱恋的苦涩像火苗,轻轻触碰就疼。
苏希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她不年轻了,没了资本,也没了当初的疯劲儿,做事不能再不计后果了。
对不起呀念念,这回…妈妈留不住他了。
“啪嗒…”
黑色的旅行包从沙发上突然倒了下去,没锁上拉链,开口朝下,里面的东西噼里啪啦洒了一地。
半响,苏希抬起湿红的眼,平息着哽咽的呼吸,她在心里暗示自己,再难的坎她都跨过去了,没什么再能难住她。
抹去眼尾的水色,几抹可爱的粉嫩在那一堆黑白相间的衣裤里格外突兀,很快抓住了她的视线。
愣了会儿,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缓缓走过去。
拨开上面那些杂物,她看见几件粉粉嫩嫩的衣服,叠在一起巴掌大小,其中有一件是女孩的小裙子,包里还放着几本儿童绘本。
……
“你在哪儿?”
语气急促,又极力克制,嗓音沙哑,透着浓浓的疲惫。
“在青川。”,苏语指尖摩挲屏幕,皱着眉,“你是不是又不好好休息了?千歌…你的病还没好,照顾好自己。”
“我真的有好好养病的,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夏千歌摁开了免提,抓紧手机捧在唇边,她润了润苍白干涩的唇,稍稍缓解,很快又烧得干燥,她一颗心火急火燎地灼热,但还是按耐着性子,小心翼翼地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过…过两天吧,还有点事。”,苏语抬眸看着阴沉下去的天,白云被污染成灰暗,吞下天光的亮。
“还有事啊。”她突然沮丧起来,又开始劝他,仿佛一心只为了他好,“那你怎么去青川了,那儿很危险的,你难道不怕…”
“嗯,我知道,已经没什么好怕得了。”
他打断他了她,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千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苏希孩子的事情了,很早很早的时候,一直瞒着我…”
“……”
她突然不说话,两个人之间掉进黑暗的沉默,都在挣扎,感到窒息。
苏语闭上了眼,有些后悔直截了当地拆穿这些,即使已经看透了她的本质,他发现自己也很难责怪她什么,她是心机深沉,说的每一句话都如云雾般虚无缥缈,充斥着谎言,需要人仔细地辨别。
可他有点累了,太过于执着只会撞伤自己。
“苏语…”
他听见她虚弱而温柔的呼吸声,仿佛隔着电话也能感受到那温热的热度,她颈窝深处溢散出的青涩柔和的栀子花香萦绕在鼻尖。
最后她也没有给他解释,只是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听到发腻的话。
她说,我爱你,这一句是真的。
她没有再想隐瞒什么,赤裸裸地将一切展示给他看,或许,这也是她为了将他拴牢,而施展的某些心计。
可是,都无所谓了。
以前的他肯定会痛骂他是不是疯了,这样稀里糊涂地过去,怎么对得起他这些年受的折磨。
但总之让他这样选择的原因是责任感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他不清楚。尔虞我诈、真真假假的交锋真的让他有些倦了。
阳台的玻璃门被轻轻敲了敲,苏语回过头,看见女孩歪着脑袋,笑魇如花,如云的黑发倾斜在一边肩膀上,褪去青涩,圆润的眸子弯成月牙儿,隐隐有了成熟的风韵与温柔。
她红唇翕合,做着口型:你去吧,我等你。
苏语把手机递到耳边,他的声音低柔温和,透着认真,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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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个点发,那两章肯定是泡汤了,明天是能写完第三卷的,一共两章,顾芝大概只会出场半章,她的很多剧情主要还是在第四卷,第四卷就她和千歌两个重量级的剧情会多一点,其它温顺点的三小只更多的会是甜文日常,就是另外婚礼那一章也想的差不多了。
知道发晚了,抱歉,就不回你们催我的评论了,发了我先睡了。)
第四十六章 海棠
麻麻小雨下了整夜,黎明前夕,天空翻出来一抹醒目的鱼白。
几只不知名的鸟雀躲在独栋的别墅屋檐下梳理羽翼,褐黄的羽毛淋湿后泅成黑深色。
空旷奢华的江景别苑在雨中淋湿,园子里葱葱郁郁,姹紫嫣红,花枝曼丽,唯有一颗海棠花树没什么生气,枝桠垂弯着,枝头的花束也开的没精神,花团皱着,花色浅淡。
二楼的观景台横在半空,灰白的日光穿过头顶透明的玻璃洒落在雪白的纸页,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扉页,裹着湿意的凉风从遥远的明净天空吹来,拂乱了柔弱轻细的发丝。
几张已经弯折陈旧的照片在书页间摊开,褶皱明显的折痕横在照片上,大概是怀着热烈滚烫的情绪来来回回翻看过很多次,又极力压抑着将照片的内容折叠,最后双目失焦地停留在背面雪色的空白上沉默。
“保姆说你又不好好休息了,还偷偷喝了酒。。”
苍老沙哑的嗓音打破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天凉了,坐在这儿会感冒的,我这一把老骨头已经不够你折腾了。”
“景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