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应着,在墙上摸索一阵,找到开关,头顶的白炽灯亮了。夜色里灯光朦胧,慢慢勾勒出他面容的轮廓,眼神温柔沉静。
“好了好了,这样就好看多了。”
出乎意料的,苏语看见她笑了,眼睛发亮,好像看了他一眼就心满意足似的。
“你在干嘛?不接我电话。”
“工作。”,他顿了顿,含糊着说:“忙忘了,今天要视频来着。”
“不止今天。”,她眯着眼睛打量他,说的话让他后颈一凉,“你昨天晚上的消息在凌晨才发给我,那已经不算当天的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敏感脆弱的女人会本能地留意细节,第六感惊人。
苏语张了张口,最后闷着声说:“对不起…”
“不想听你说这些,是不是别其他的女孩子迷着了?有没有洁身自好?”
“有一个…”
他看着女孩愣了会儿,眼睛瞪大,咬紧了唇,立马接着把话说完,“是顾芝,她找了我,又走了。”
以为她又这回真的要生气,不曾想她很快换了个话题,像是压根儿不在乎,问他是不是瘦了,他笑着说没有。
“你呢,有没有好好吃饭,按时睡觉,不要伏案太久…”
她统统摇头,拍着胸脯说她把自己照顾的很好,让他放一万个心。
“该我问你了,你有没有想我?”
夏千歌歪了歪脑袋,头发如瀑斜散,骨上终于养了点肉,一双明亮湿润的眸子扑闪着像只猫儿。
他低垂着眼,眼睫在黑暗里颤了几下,眸色微深,他抿唇想了会儿,不那么轻浮,声音被晚风吹得有沙砾感。
“嗯,想你的,外面没有家里好。”
“真的?”,她狐疑地注视他的眼睛,过会儿点点头,面色平静,“好吧,我相信你。”
“屏幕怎么黑了?”
苏语以为手机出了问题,发现是那边的摄像头被遮住了。
“没什么,我…我困了。”
夏千歌把手机扣在床上,捂住胸口,心跳的好快好快,要跟不上呼吸。眼眶滚烫,泛滥了眼泪。
他到底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当着面怎么就没那么会讨她欢心,趴在床上小腿抬在半空晃悠,最后极为克制地压压嗓子,“那我睡觉了。”
“哦哦。”,他愣了会儿,连连说好,“早点睡好。”
夏千歌翻了翻白眼,风情媚然,可惜他的屏幕漆黑一片看不着。
“一个人在家乖一点。”,苏语又补了一句。
“好,我…我知道。”
她突然瞥了眼搁在床边半摊开的行李箱,里面已经装了大半,桌上的电脑屏幕是这两天的车票,一下子心虚了,觉着有些对不起他,本来准备晚两天,可他那话在她脑海里打了一个又一个的漩儿,幸福、快乐、掺着点他不在身边的失落搅成一团,一点点勾引她早就蠢蠢欲动的心。
有点儿忍不住了,迫不及待的心情大概是立刻,马上!
她又欲盖弥彰地在他耳边吹吹热风,口吻乖巧听话,喊他名字,“苏语…”
“嗯?”
“其实我也很想你的,一直都是。”
苏语轻轻叹了口气,没忍住缓缓勾起的唇角。
“睡吧,晚安。”
她也甜甜地回了他。
“晚安。”
第十一章 奔赴
合作比苏语想象中的要简单得多,公司的同事刚到,第二天他们就去找了对方谈合作,原以为是场硬战,在外等待,文件攥在手里握皱,又放开抚平。
进了会议室,打个照面,对方和善得不像话,看了文件,签字、说几句合作愉快、留步不送…几乎一气呵成,彻底打破了原本要鏖战很久的心理预期。
同行的同事人都傻了,说这是他这辈子以来谈的最轻松的一单生意,还是这么大份额的,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砸在头上,兴奋劲儿上头,拉着苏语说今晚他请客。
苏语说好,可整个人还是愣的,同样感到讶异,却没太多头绪。
同事喊了几个当地的朋友一起过来凑场子,有男有女,七八个人聚餐完,又转场去了KTV。
推杯换盏,昏暗不明的包间里灯红酒绿。同事拿了这个个大单子高兴,一首接一首唱个没完,怀里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姑娘,眉目传情,可苏语记得,他好像是有个已经快要谈婚论嫁的女友。
苏语端坐在沙发一角,神情不太自在,咚咚响的音响震得他耳朵发闷,有点想回去了。
同事问他要不要唱两首,他摇头,喝完一杯酒要去洗手间。
抽身出了包间,在洗浴台洗了把脸。又不太想回去,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浓郁的夜色发呆,不少人聚在楼道里抽烟,酒气、烟味、在封闭的空间混浊起来很呛人,漫入胸腔,待一会儿就头晕眼花。
几年的空白彻底磨变了他对于功利钱俗的追逐心,现在他只想普通,平安。但参加工作以后少不了各种应酬,工作也忙,待在家里的时间很少,他也尽量避免朝着需要大量应酬岗位发展,尽管那些晋升更快。可开头总是困难的,他需要一份不错的履历来为以后解放出更多时间好重于生活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