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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场英语,她最差劲的一门,作为在最后五分钟收笔,自认为发挥不错,等收了卷,拎起包随着人群有些麻木地往外走。
考后放纵肆意,学生在楼梯廊道闹着笑着,时不时擦着她肩过去,相熟的好闺蜜拥着手臂,说考完了要去哪儿玩,要看谁谁谁的演唱会,还得跟喜欢的男生表白,有稚嫩的学生气,有几个化了妆,有香水味。
苏希摸了摸脸颊,天气热,皮肤嫩滑的,锁不住水有点发干,她化妆很少,护肤品也就冬季防冻的药膏,那时候为了讨他喜欢试过几次,效果不佳,后来就断了心思。
出了校门,仰头看天,阳光刺眼。天很热,蝉嘶叫,她抹去颈子上薄薄的热汗,心里又酸又软。
她想她的青春是不是有些太短了,还是苦的。
身后陆陆续续有人擦着她过,她让他别等他,他真走了。现在却有些迷茫了,又该去哪儿。
没来由的,她嘴馋,有点想喝奶茶了,一定要让多加糖,甜到发腻,把她这些年欠的奶茶全给补上。
她换了个方向背着人群走,走着走着低头看见脚下一片树影,四周人少了,然后她听见浅浅的脚步声在身后。
苏希愣愣地回过头,看见他热得脸颊红,像是从人群里厮杀出来的,视线挪了下,手上正拎两杯奶茶,杯壁上挂了点滴的水珠,刚买不久。他晚来,原来是买这个去了。
“这边奶茶店人挺多的,来晚了点,想了半天还是我送你回去的好。”,喘着粗气,把奶茶递给她,他在耳边悄悄和她说,“现在要去看衣服吗?你不是说想…”
苏希脸上羞了红,掐了下他,扯着他往人更少的地方走,压低声音斥了他,“你真傻假傻,嘴上夸夸就行了,那些衣服…我可没好意思穿。”
“那现在干嘛?”,他愣着问她。
“回家。”
她低头喝了口奶茶。
布丁软的,很甜。
第二十一章 回家
一个人买了回青川的车票,苏希还是不肯和他一起。
车站,他临走前她来送他。
“真不想一起回去?”,苏语看了眼狭长远延的铁路,又问了遍。
“不了,夏千歌这两天给我偷偷打了个电话来着,那说话语气干巴巴的,她什么时候那么在乎你的想法了?还生怕让你知道,明明在意的要死又装矜持…酸死了,好像要和我动刀子似的,我可不想一回去就看见她满脸怨气。”
苏希抱怨了几句,又低下头,青涩的眉眼在稀薄的辉光下阴影加深,慢慢趋于成熟,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而且我真要回去看趟爸妈,叔叔腰疼,妈颈椎不太好,两个人还都有点高血压,你暂时回不去,我总要替你那份。”
苏语听出她话里的幽怨,她也年轻,长辈面前一万个不自在,如果可以,她其实不大愿意的。
于是被教训了反倒笑了,他心虚地回了一句,“那…路上小心,到了和我发消息。”,
风灌进站台,苏希撇撇嘴不接他的茬,指尖轻撩起发丝,轻纱的薄裙绽开如盛放的百合花。
她神情自在,精致漂亮的小皮鞋一下又一下踮在地上,赶新奇似的,“这鞋会不会特别容易坏,早知道就不买了,现在小孩的衣服都贵的要死,个子又长得飞快…”
“你又不长个子,鞋坏了再买,我拿了个大单子,能挣着钱呢。”
他打量她几眼,看见她手上起了很薄的茧子,拿起轻轻摩挲,她在他面前一次一个样,以前那个俏皮的小姑娘没了,现在成熟得有些陌生。
“看着只是好心,可你这样…还不是沾花惹草,没两样,难怪身边人多,以前惹得祸…你自己好好反思吧,不许添了。”
苏希缩在他掌心的手腕缩了下,胸腔里凉了又热,眼睛飞快地眨了几下,把手脱出来,停在他心口,“我没她们那么在乎,起码还有念念。也不瞒着你,你这儿…给我留点就成,反正…”
她踮起脚尖,下巴枕在他肩上。他肩膀宽阔了不少,味道清新好闻,抱着很舒服,两个心挨近,半眯着眼,一呼一吸,声音平淡如水,“不要走太远,我真没以前那劲了。”
车来了,她松开他,亲手把他送上了车。
走的时候有些沉默,但也是答案,以前怕被冷落在外总是察言观色,生来不是得不到一句我爱你就要死要活的性子,她会自己看,用心感受。看见在他的眸子里是有她的,这和以前的他不太一样。
不管怎样,她也已经不是以前为了爱就头脑一热,做事不顾后果的年纪了。日子往后要慢慢过,她只会一天比一天很爱他。
……
敲了三下门,没开。这就怪了,不应该的,她向来对门口的响动敏感,每次下班都是这样,这会儿上午,不应该没醒的。
苏语又把电话拨了一遍,没有接,只好自己拿钥匙开门,心里不安生,动作有些赶了。
推开门,蹭掉了鞋,第一眼客厅里空空的,茶几桌椅收拾的干净。桌上空无一物,墙壁白灰,拉了窗帘隔住光,像个主人远行,久久没人住的地方,色调有些阴郁
这几天她都是一个人住的,出差那次就安了心,所以这回才留她一个人出去,她也笑着答应他。
回来前苏希问他到底放不放心,他想了会儿发现只剩下苦笑,有些事情说穿、做绝后其实也就那样。包容一个人的好坏,远比追根到底要来的不互相伤害。
因为打电话没通,所以她是不知道他今天回的。
他一路冲进了卧室,卫生间,不见人影。最后在书房看见了一沓印刷好的简历资料,她拍了新的证件照,里面的她笑容甜美,红光满面,眼底有喜气。
心莫名的揪了一下,思绪往坏处滑,失控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又想到她就这样大大咧咧地摊在书桌上没刻意隐瞒他,松了口气,心口没那么紧了。
一霎的慌乱让苏语有些不自然的内疚,他是不是还隐约不相信她,生怕她有了工作不再弱势,就控制不住她了。
手握紧又松开,门再次打开的声响传过来,他偏头看向门口,视线隔着长廊撞在一起。
轻薄的灰在透过窗户填满客厅的阳光里沉浮,隐隐勾勒出目光的形状、温度。于是有了实体,滚热与柔软搅和在一起,几秒,心脏开始不知觉地敲鼓。
她还穿着底子微高的鞋,一身得体温雅的职业装,扔下手里的挎包,眉眼拧着,却一步步奔向他。
“你怎么还知道回来?你晚了八个小时,骗子。"”
夏千歌捏紧他的袖口,那眼神真的是浓浓的怨,似水般,恨不得粘稠成固态。垂下头埋进他颈窝,手紧紧包裹住他的腰,鼻腔里驻满他的气味。
“你…找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