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禁很痛苦?
被改造很痛苦?
被剥夺了一切很痛苦?
至少......至少在那里,在监狱里她们还能做一个美好到不真实的梦,不会醒过来的梦。
但是在这里,同样也会有无尽的痛苦,但是最后留给她们的只剩下不甘的死亡。
像是在重演着不知道多少个年代以前的魔女审判一样,那个......那些魔女被钉在巨大的十字架上。四肢被贯穿,身体被不知名的线路管索缠绕。扭曲的肢体无不在诉说着身前遭受的痛苦。
即便会痛苦异常,但是这种程度还不至于杀死魔女,所以真正夺取了这些魔女们的生命的,是那一柄贯穿了她们胸膛的长矛。
怪异的长矛,像是宗教中给予被审判者惩戒的矛,又像是被做成了长矛形状的未知机械。与被它杀死的魔女纤弱的身形相比,是如此的巨大,看起来是如此的诡异与不和谐。
是因为它亵渎了生命吗?
奇拉美能够感受从中感受一种纯粹的恶意,有发自灵魂深处的厌恶感在不断的涌出,也更加让她恐惧不已。
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魔女。
这似乎就是那些人类正在做着的事情。
并不止这一名魔女,在后面还有很多,多到奇拉美都看不到尽头。
多到奇拉美不敢去数。
处死魔女,真正的杀死魔女,这似乎就是那些人类认为的正确的事情,认为的人类应该去做的事情。
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们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她们为什么会被杀死?
无穷无尽的疑惑涌现了出来,充斥着奇拉美已经几乎停止运转的大脑,压迫着她拒绝活动的大脑,无论对方在多么凄惨的尖叫着拒绝都不予理会。
逼迫着奇拉美去寻求答案。
这是......怒火。
纯粹的愤怒。
奇拉美并不记得自己有过愤怒这种情绪,但是却像是有被埋藏的记忆被唤醒了一般,这么顺其自然的,让愤怒吞噬了自己,让怒火灼烧着自己。
为什么自己的同族会被这样杀害?
为什么人类要这么做?
她不能言不能语。
恐惧攥住了她的心,愤怒扼住了她的喉。
她只能逼迫着自己直面着这一切。
为什么...
“她们都是在被押运到监狱前,被这些人偷偷扣押下来转移到这里的。”
为什么...
“因为这些人想要研究出真正能够有效的高效的杀死魔女的方法,不是靠靠舰队靠人命去堆死魔女而是能够一击必杀的方法。”
为什么...
“他们觉得把魔女全部关进监狱里实在是太过仁慈了,他们......人类都是认为魔女们就是应该根除的,除了真正听话的,他们不能忍受任何一个魔女随意活在世上,所以他们才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寻求真正可以轻易杀死魔女们的方法。
......
“魔女并非不能杀死,只是要如何才能让人类可以轻易的杀死魔女,就像是拿着杀虫剂的人遇到了虫子一样,方便,快捷,不费吹灰之力才是问题。”
“已经够了。”
“我最近在追查的就是这些人,他们有很多,甚至已经形成了一个集团,遍布整条操作流程中的各个岗位。目的就是为了能够获得魔女样本,将其彻底变成傀儡,或是干脆研究怎么能够经济快速的杀死。这些人终究是没有相信他们已经调教成狗的奇美拉,不相信什么监狱里的改造计划,选择了亲自动手。”
“不要再说了。”
“可偏偏这条狗被调教的太过衷心了,反而碍住了主人的手脚,可他们又害怕一不小心弄断了狗链,所以就这样自欺欺人的想要在暗中来些小动作,殊不知......”
“我说不要再说了!”
毫无防备的塞壬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击飞,狠狠的砸在了身后的合金门上。她甚至没有落地,那股巨力将她死死的压在门上,战甲和合金门都在痛苦的呻吟着。
从撞击的眩晕中恢复过来的塞壬看到的,是站在最前的那位被杀死的魔女前的奇拉美的背影。
她站在那里,和那名死亡的魔女对视着,不曾见腐烂的尸体上,那双已经失去了神采的眼睛,似乎依旧在默默的向奇拉美诉说着自己的痛苦。
挤压的力量并没有消失,为了对抗这个几乎将她碾碎的巨力,塞壬无力再说话。
不过她现在也不需要说话了。
“呐,塞壬,我们的后续任务,其实就是破坏这个研究设施吧?”
第一次,塞壬听见了奇拉美如此冰冷的声音。
冰冷的,失去了一切感情的,被剥夺了一切的声音。
“而且,既然是纯粹的破坏的话,我就算暴露了也没有问题吧。”
本应该是问询的语气,奇拉美却像是在诉说早已决定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