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翠丝气得一拍地板,恶狠狠地瞪着梅莉。」
「“让她说吧,碧翠丝,她说的都是事实。”比企谷八幡微微摇头,“也许我真的是在自欺欺人,很矫情……但是我确实做不到对夏乌拉下达命令,对不起。”」
「会议由此不欢而散。」
「梅莉成功的用一句话,让自己收获到除了比企谷八幡以外几乎所有人的不善目光,尤其是碧翠丝,近乎是明着用眼神告诉她“你给我小心点”了。」
「即便是很单纯,艾米莉亚也看得出来…这天晚上,她全程跟梅莉在一起,既是为了保护梅莉,也是在一边谆谆教诲,教育梅莉,不要逼迫别人去做不想做的事情。」
「比企谷八幡则是陆续回绝了拉姆、库珥修跟由里乌斯或者隐晦或者明说的安慰,梅莉说的是事实,他还没那么小心眼或者脆弱。」
「为了回绝这些安慰,他一个人在第四层的大厅和走廊闲逛。」
「“呐呐,师父。”」
「遇到了特意来找他的夏乌拉。」
「这个自称活了四百多年的女孩真挚地看着他,笑容腼腆,表情是绝非虚伪的,给人以扑鼻而来的真物的开心。」
「“今天睡前还有话要跟你讲,不说的话,今晚就睡不着了——欢迎回来,师父!贤人弗琉盖尔的归来,我夏乌拉由衷盼望已久了。”」
「她笑的很灿烂,宛如一颗璀璨的宝石,令人想呵护跟珍惜。」
「可惜,比企谷八幡就是一个俗人,他会亲手打碎这颗宝石,定定地直视夏乌拉,比企谷八幡一字一顿:“我的名字是比企谷八幡,仅仅是比企谷八幡而已,不是什么弗琉盖尔,更不是你的师父——仅此而已,给我好好听清楚吧,夏乌拉。”」
「“讨厌啦,事到如今,师父还在说胡话耶?嗯嗯,没关系的,等到通过试炼,在图书馆找到办法,师父就一定能回复记忆,想起你的得意门生夏乌拉我啦,嘿嘿!”」
「夏乌拉比了个剪刀手,热情依旧,她一边后退,“不管怎样,能久违地看到师父,我就很满足了啦。听到师父的声音,想着师父的面容,今天晚上肯定能睡个好觉啦!”」
「热情依旧。」
「但是转身而去的那个背影,无论怎么看,都有点微不可查的落寞与惊慌。」
「“夏乌拉…”」
「既然是真物,他比企谷八幡就绝不要让这个人变成伪物,绝不!」
372.安娜塔西亚与宰相 上
“不仅是四百年的孤独,就连面对八幡都是跟贝蒂相同的处境啊。”
罗兹瓦尔宅邸楼顶,碧翠丝喃喃低语。她曾经是固执地想把八幡认定为“那个人”,夏乌拉则是固执地想把八幡认定为“师父”,其实她们都是为了抚慰自我满足自我,反而忽略了八幡的感受。
虽说只要八幡担下“那个人”和“师父”的位置,她们两个就会全心全意地为他付出一切,一方得到心灵抚慰,一方得到实质帮手,是两全其美的双赢。
但如果会为了这份利益担下这个位置,八幡就不是八幡了。
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笨蛋。
也许会有其他人一开始也是拒绝,可是在夏乌拉的攻势下,能一直坚持着否决的人,一定就只有视真物胜过生命的八幡了。
“可是,贝蒂是幸运的。”
“是啊,你是幸运的。”赞同了碧翠丝的低语,罗兹瓦尔叹了口气,“嫉妒魔女莎提拉的同化让他明白了你四百年的孤独,因此他才会那么自信那么强势的把你从禁书库里揪出来。”
“可是现在失忆的他根本不能理解四百年驻守贤者之塔的感受,所以他就绝对不会去开解夏乌拉——不能理解夏乌拉还去开解,那就是假惺惺,站着说话不腰疼,是纯纯的伪物。”
“比企谷八幡,他一定是会这么想的。”
“…师父……你这个老年痴呆的笨蛋!”
遥相呼应的,在碧翠丝感慨幸运与不幸的同一时间,贤者之塔中眺望天空的夏乌拉,她高举着手,想抓住未来的师父,做着水中捞月的举动。
师父有师父的固执,她也有她的固执。
“师父就是师父啊!才不会不是师父!不管外貌名字和性格变成什么样都是夏乌拉的师父!不喜欢旧名字的话,那就这样——欢迎回来,师父!真物比企谷八幡的归来,我夏乌拉等候许久了,师父!”
“唯有师父说不是师父这一点,叛逆的得意门生夏乌拉才不会承认,死都不会!”
和碧翠丝相同的处境,却走在截然不同的道路上,倔强的夏乌拉,与她师父比企谷八幡一脉相承的倔强和固执。
远处,王都一间日照充足的宅邸里。
“嗯哼…这股执念,姑且算是值得赞许的。”
意志与意志互相对抗,期待着对方的妥协。夏乌拉和比企谷八幡的相处模式,令普莉希拉想起在自己的时间线里,那个糊涂蛋跟自己的激烈厮杀,直到最后,姑且是双方都各退了一步。
“当然——妾身毋庸置疑的没有妥协与后退,那只是给予糊涂蛋的嘉奖罢了!”
普莉希拉的死鸭子嘴硬,阿尔全当真的听,嗯嗯嗯是是是对对对,反正附和就行了,不然可是会被杀死的。
不过,普莉希拉知道,夏乌拉跟比企谷八幡是不可能复刻她的情况的。
要么夏乌拉放弃,要么比企谷八幡放弃,这场对抗没有那么多余地可以后退,要么当师父,要么不当。
普莉希拉拭目以待,她很好奇,最后究竟谁会认输。
但这份好奇很快被挤掉,不悦的恐怖神情变成了普莉希拉脸上的主基调,原因无它——小绿茶安娜塔西亚,这个擅长偷男人的臭奸商又出镜了!
「“表情有点不妙咧…该不会伦家来的不是时候?”」
「比企谷八幡敲了敲脑袋,把因为夏乌拉而变得有些阴沉的表情驱散,他转过身,看着洗完澡,皮肤水灵灵的安娜塔西亚:“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吧?”」
「“算的真准哩,不过明明失忆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