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隐则是一步一步朝对方走去,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
五米,三米,一米……
凯隐停在了离对方不足二十公分的位置,双臂慢慢前伸,做出拥抱的姿势。
下一秒,一道金属摩擦产生的火光在两人之间闪过。
凯隐的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匕首,而劫也是早有预料,用手里剑挡住了偷袭。
“您怎么如此不信任我呢?”小动作暴露,凯隐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倒是笑得更大声了。“我可是您最信任的弟子啊。”
“从你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是我的徒弟了。”
劫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但那股杀意却非常明显。他双臂上的拳剑完全伸出,随时都可以向对方发起致命攻击。
“你背叛了影流,也背叛了我。”
“我也是身不由己、被逼无奈。”凯隐边说边后退,一只手重新握住了镰刀。“要怪,就怪您把我教得太好了,师父。”
“那我就再教你一课吧——最后一课。”劫用力抖了一下之前被牧白贯穿的肩膀,三道影分身立刻从黑暗中钻出。
他透过面具的缝隙看着凯隐,一时间竟有些感慨。
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位天赋异禀的暗影刺客……初次见面时还是个诺克萨斯童兵。
那时的他手里抓着一柄生锈的小镰刀,当作武器。那或许是某位农夫捐赠予诺克萨斯军队的供奉,亦或许是他们在艾欧尼亚抢来的。
那时的他瘦弱不堪,血迹斑驳的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眼里蕴含着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痛苦,却又燃烧着一个刚强的战士才有的怒火。
那时的他有资格成为一把武器,反过来对付送他走上死路的敌人。
但现在……他变成了一个自负、残暴、嗜血的杀戮者。
他的所作所为早已超出了这片土地能够容忍的范畴,他不该继续活在这世上了。
劫知道,自己有义务清理门户。
“来吧师父,上课了!”凯隐奋力挥舞巨镰,向他曾经最敬重的男人斩去。
“嗯。”劫不慌不忙地向后下腰,躲开了第一击,然后操控三道影分身同时甩出手里剑。
没有命中,但没关系。
影子已经接近了。
一串血珠洒在地上,凯隐猛地感到一阵剧痛——从手臂传来,还有腹部和背后。
“果然是这招……我太了解你了,师父。”
凯隐啐出一口血水,然后趁着对方攻击的空挡迅速回身,巨镰在暗裔之力的加持下斩出了犹如雷电的速度。
这次劫没能完全躲开。他的面具被一分为二,鼻梁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血痕。
他受伤太重了,力量、速度和反应大打折扣,面对状态良好的凯隐根本讨不到什么便宜。
当然,也不至于输就是了。
………………………………
不远处,牧白站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静静欣赏这场师徒之争。
在他旁边,还有一位光着膀子的瓦斯塔亚肌肉猛男。
“你让我来就是为了看戏?”肌肉男瑟提不满道,“磨磨唧唧的,一点意思都没有。真男人就该拳拳到肉!”
“是吗?我倒觉得挺不错的。”牧白笑了笑,继续看戏。
原本他是安排了凯隐和瑟提两人共同围堵劫,但现在看来……似乎凯隐一人就够了。
那家伙的拼命程度远超想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劫有什么深仇大恨。
呵呵……真是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
劫杀了他的师父苦说大师,现在他的徒弟凯隐也对他动手了。
“你刚才说过他们是师徒?”看了一会后,感觉索然无味的瑟提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他们为什么要自相残杀?”
“传统艺……不是,说来话长了。”牧白摇了摇头,开始凭借自己对两人的理解来剖析原因:
“于凯隐而言,劫不仅仅是他的师父,更是他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所以他从小就非常尊重劫。”
“这些年来,他跟着劫学习了均衡教派的禁术——也就是影流教派的立教之本,暗影魔法。”
“按照常理来说,他应该会随着力量的增长而对劫愈发尊重。可事实恰巧相反。”
“他过人的天赋让他变得自大、骄傲,他开始觉得劫并不是遥不可及的。”
“再后来,他认为自己的潜能和能力已经超过了劫。他想要统领影流、覆灭均衡教派,让整个艾欧尼亚都畏惧他、尊重他。”
那边的战斗越来越激烈,但牧白并不着急,稍作停顿后继续说道:
“他愈发膨胀的野心让劫有些反感——毕竟他做的很多事情都是违背教旨的,哪怕最后结局不坏。”
“相对的,他也开始觉得劫太过软弱、畏首畏尾。于是乎,这对师徒的矛盾越积越深,甚至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所以,他们之间的决战是迟早会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