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决战
还是说是他破开这个世界的屏障进入时所残留在世界外的?
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在天照刚才盘踞的地方下面?
这突然出现的惊喜让苏尔着实措手不及。
“啊~,你发现了啊~”,勉强从疼痛中恢复了平静,天照同样注视着这条痕迹,她在古怪的笑着,“当你最开始出现在世界外时我就注意到你了……盯着你,看着你在外面试探,最终在那层壳子黯淡无光前冲了进来……”
苏尔有些头皮发麻,他从未想到在之前那个他谨慎的观察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在与他贴面相对的地方有着一个他看不见的人瞪大了眼睛注视着他,等待着他。
“所以呢?保留下这种东西,你是想要沿着我们过来的路再走一遍吗?”,从苏尔的肩膀处冒出了头,欣可嘲讽的说道:“就凭你那孱弱的力量?”
“是啊……孱弱,我是很弱小……尤其比起这份力量的主人,送你们来到这个世界的神明来说这份弱小更是夸张到了巨人与蚂蚁般的区别”,天照还在喃喃着,“但这……不就更该逃走了吗?”
“你这可不像是要逃走的样子啊?”,苏尔所讽刺的正是天照这几乎与高天原捆绑在了一起的行为,完全与她所说的话语截然相反着。
“那么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天照叹了口气,“无论是高天原还是苇原中国,这整个世界就好像一个挂在树上的果子,而我们就是生活在这个果子里的虫子,而我只是想要成为整个果子,然后从树上脱落下去,前往一个更加宽广,也更加美好的世界罢了……”
“所以……就请把你们的生命与魂魄交献于我吧……”,突然哧哧的笑了起来,哪怕自己因为刚才的伤害而从眼睛与嘴角处流下了金红色的鲜血,但天照却兴奋的再次伸出了手,她的声音也随之放大了起来,到最后已经声如雷鸣,“以这些神力,再加上你们的灵魂为引,我就可以在成为了整个世界后顺着轨迹前往你们的家乡……”
“把你们的魂魄——拿过来!!!”
轰!!!
破碎的大地再一次被掀了开来,但这一次做出如此暴行的却不是苏尔,而是天照自己,赤红的血浪翻天覆地,苏尔甚至听到了整个世界不堪重负的吱嘎声,有什么在断裂。
已经与整个高天原同化为一体的天照这样做同样也是在摧残着自己的身体,但她此刻已经不在乎这点伤害,大口大口的血液从她的嘴里喷涌而出,但太阳女神却在狂笑着。
苏尔并没有听错,那吱嘎作响的声音确实是世界无法承受的声音,苏尔与天照二人的所作所为就好像从一个塑料袋里向外用力揉搓直至破烂一般,而它也确实破了。
虚假的太阳已然消失,在如破烂的布条般的缝隙中苏尔甚至看到了外界那空洞而又漆黑的星空,虚假的星空,银河就在他的后背,那滑稽的月亮也就在他的后背。
不知道此时此刻苇原中国里的生命抬起头时看到的景象到底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失去了太阳的这个世界会有着什么样的未来,在欣可尖锐的呼喊声中,苏尔所唯一铭记的便只剩下了那道天照当初从世界的外壁牵引回来的神力,特图的神力。
过去还会疑惑从奴良滑瓢口中听说的粉发天使到底是如何才会来到这个世界,苏尔猜想过无数种可能,比如特图将她送了过来,又或者他在这个万物本源还没有那么多遮掩的时代里将她召唤了过来……而就在此刻,在看到了那些残留的特图的神力时,他便明悟了吉普莉尔到底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
当然不可能是特图将她送了过来,毕竟脱离了那个宇宙之后,就连特图也不知道苏尔到底跑去了哪里,更不用说借着这点神力返回了,以这点残存的神力怕不是会直接湮灭在世界与世界的夹缝之中。
但这确实是特图作为唯一神的神力,他的属性,他的概念,他的存在——只需要与他相识的苏尔以这份神力发出共鸣,那么特图便会心有所感。
穿破血海,突破自然所孕育出的种种天灾,说实话吉普莉尔能不能过来在此刻反而成了得往后稍稍的事情,苏尔聚集起世间仍旧独立的灵力保护着自己突破至那些痕迹面前,他所能发出的最朴素,最真实的共鸣与呼唤反而只剩下了最简单的一个字——救!!!
不救不行啊,哪有两个人同时开一个挂的,而且对面的功率还比自己高,这谁顶得住?
看着那些神力仍然能够拟人化的辨认出自己,又看着它们逐渐震颤着,慢慢消失在了空气里,苏尔不由得松了口气……就是天照看起来不太乐意的样子。
“不!!!”
满载着怒火的吼声,看着那些自己费尽心思从世界外壁搜刮而来的神力一个接着一个消失在了世界上,刚刚还算顾及着唯恐把那些神力给磨损污染了的天照彻底失去了控制,再也没有了任何留手的意思。
轰!!!
铺天盖地的砸下,却连这些混合着泥土的实质都无法掩盖住那份光芒,宛如一道冲起的流星,长长的尾焰仿佛一杆笔直的长枪,直接将天空中那个巨大的人形刺穿。
“那是……什么?”,情不自禁的喃喃着,早已对变故有所准备的八云紫抬头注视着天空中那个庞大但只有半身的人形,连她也不禁感到了一丝茫然。
在她的身后是万千正在忙碌着避难事宜的妖怪们,本该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模样,但如今却也都抬起头目瞪口呆的看着天空。
所有妖怪们都已熟悉无比的太阳消失了,明明眼下还没有到天黑的时候,但仅仅只是突然的一闪后,他们便再也无法找到那个熟悉的太阳,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巨大而又样貌妖异的巨大女性,却只有着一半的身体,似乎正在狰狞的喊叫着什么。
她是谁?
发生什么事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EVEN
天空中仿佛上演着无声的默片,没有任何激战的声音可以从那里传来,但无论是出云的神明还是妖怪都不由得为天空上发生的一切而揪起了心神,即使对一切都一无所知的他们也能够在冥冥间感知到这场争斗的结果将左右他们的命运。
那样貌美丽的女性双眼散发着如太阳般的光芒,却又可以被凡人所直视,但哪怕再单纯的凡人都不会觉得她如何友善,只因为那些随着她手臂挥舞与张口呐喊而翻滚涌起的红色浪潮——只有那些视力极好的妖怪与神明才能够看到那并非是什么红色的潮水,而是海一般的血与肉。
然后便是祈祷,祈祷这邪魔一般的存在可以被他们无法看清,但确实正在与这巨大的女性交战着的光芒可以取胜。
不时还能看到许多自持力量强大的神明与妖怪向着天空中疾飞而去,然而无论他们再怎么想要献出自己的一把力也始终无法靠近。
同样将天空中的一切收于眼底,比起其他人来说,八云紫反而知道的更多一些,就比如那道不断如彗星般击穿巨大女性的防御,却又在一波又一波永无止境的浪潮下光芒闪烁的存在到底是谁……也只可能是谁。
随着战况的扩大,哪怕无法看到天空中这场大战细节的凡人也逐渐恐惧了起来,因为那轮本该只有在晚上才会出现的月亮竟然诡异的出现在了白天的时候,这个太阳已经消失不见的白天,但比起这点变化来说,更让他们感到恐惧却是那轮月亮竟然残破了起来。
就仿佛被咬掉了一口的饼干,月亮如今只剩下了四分之三的大小,甚至就连这仅剩的大小也在被逐渐蚕食着,在战场的余波中一点一点的被消磨干净。
凡人们颤巍巍的跪倒在地上,将头埋在双膝之间,就好像不去看那一切就不存在一样,仅仅只有寥寥无几的大胆的人才能够勉强自己始终梗起脖子窥视着这宛如神话传说般的景象。
虚假的世界正在破碎。
对于所有从出生到死亡都存在于一个盒子般的苇原中国里的生命们来说,这个宽广但却又分外狭窄的盒子正在破碎,他们也终于得以见到了那些曾经习以为常的事物下的本质。
最开始破碎的仅仅只是高天原,但高天原虽然挂着神明居住的小世界的名头,但实际上仍旧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就好像一个分化出来的器官,然而随着天照毫无保留的驱动着整个世界活动起来时,苏尔又再一次听到了那种世界破碎的声音。
这一次便轮到了苇原中国。
这个远比高天原庞大许多的天圆地方的世界上终于出现了碎裂的纹路,裂开高山,裂开谷底,连海水与湖泊都异常的凹陷了下去,跌入了不知根底的深渊,它们在扩大着,一步一步的支离破碎,坚定而又不急不缓。
之前苏尔还曾犹豫过是否要留手,然而在亲眼见到了天照所做出的疯狂的事情后,他唯一确定的便只有一条——决不能让这神明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