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能留在这里……
为了活命,他们没得选。
但……自己呢?
自己的那些同伴们呢?
就算亚茵不在了,他们也有可能还在找自己,也应该还在为了各自的仇怨和理想而前进着……
而她,要早早的退出,躲在这方寸之地度过余生吗?
或许,也没什么不好的……
反正也看不见未来的希望,而且,她也确实累了。
只要待在这里,就不用再去背那搞不懂意思的咒文,也不用再每天担惊受怕,可以好好地享受悠闲的时光……
也不用见陌生人,也不用再为了钱和装备发愁。
仔细想想,好处要多少有多少。
但。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这么不甘心呢?
长叹了一口气,果果取下了背上的长弓。
这是她在溃逃时,情急之下捡来的弓。
这把弓的前一任主人,是地上城的一位顶级骑士。
他为了掩护众人撤退,死在了一队飞龙骑兵的突袭之下。
直到最后,他都在瞄准着自己的敌人。
并在被长枪穿刺之后,依旧射出了那最后一根搭在弦上的箭矢……
果果现在还记得他的眼神。
仇恨,愤怒,不解,决绝……
那慷慨赴死的一箭,蕴含了太多的情感。
曾经,自己的师父教过自己,身为一名弓手,最愚蠢的死法就是被人从正面近身后,不闪不避的被杀死。
因为只要你躲过这一次,成功迂回并拉开距离,你就依旧能在战斗中找回自己的优势。
可果果不觉得那个男人愚蠢。
她也说不出来该怎么评价才合适,但,她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意志。
不屈,反抗,荣耀,慷慨赴死以明志……
果果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不配拿着这把弓。
烈士的遗物,被她拿在这苟且之地射杀野猪,只让她觉得自惭形秽。
放下手中的长弓,果果有些迷茫了。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看着透过那稀疏的叶片的点点天光,她吸了吸鼻子,觉得眼角有些湿润。
她连忙抹了抹眼睛,这么多孩子在,她可是他们的支柱,可不能在他们眼前掉眼泪。
只是……
果然还是不习惯这样的身份啊。
她想自己的师父了……
她也想亚茵了……
但,这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人可以给她依靠。
不过,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才是常态吧。
过去,她只是恰好有运气好,有人可以供自己一直撒娇罢了。
但,她终归还是有被人依靠的一天。
深吸一口气,果果站了起来。
她拎起放在一旁的野地刀,向着林中走去。
她的脑子很乱,已经懒得想这些东西了。
比起这些有的没得,她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先去砍些合适的木枝,给孩子们搭个像样的棚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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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边。
雪诺正睁着个眼睛盯着湖面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