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云霄笑道:“不回。去春风楼。”
两日没见,着实有些想姜姐姐了。况且,还要和姐姐商量赎身的事情。即便碍于身份,不能明媒正娶,但我至少可以让姜姐姐在侯府衣食无忧,快快乐乐。
抱着这样的心思,何云霄放下车帘,任由马车缓缓悠悠,向春风楼驾去。
……
春风楼的楼主确实是个有来头的人物,单说能培养出姜无忧这等级别的花魁,以及有能力去教坊司赎买杜音韵,便能看出他实力不凡。可正因如此,他也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总的来说是个甩手掌柜。
在楼主不在的时候,春风楼便是由,实力最强、名气最大、资历最高的姜无忧掌舵。
这是明面上的。
暗地里,春风楼的姑娘,有一小半都是燕国的探子,而姜无忧又是燕国在尹京的暗探之首,如此,整个春风楼自然要以姜无忧马首是瞻。
事实上,姜无忧自己也没见过楼主几面。
她从春风楼楼主的孤儿院中被挑出来,就连忙被按上了特使的身份,送到尹京执掌燕国的谍报网络。
就这样,一晃就是许多年。
今日,一位特殊的客人走进姜无忧的房间。
大齐朝堂三品大员,执掌外事的鸿胪寺卿,吕梁。
在尹京的朝堂格局中,吕梁以及其代表的鸿胪寺,一直投靠在丞相韩文辛的手下。
以他堂堂三品的官职,以及鸿胪寺的权势,他即便面对韩文辛,也不必卑躬屈膝。
可是,当这个器宇轩昂的鸿胪寺卿走进姜无忧的闺房后,还未等房门关闭,他便迫不及待地,用大礼跪倒在姜无忧的裙下。
只见他神情无比恭敬地说道:“下官拜见特使大人,见特使如见吾皇。吾皇万岁!大燕万岁!”
姜无忧坐在桌边的椅上,面色出奇的平静,显然这种情况,她是见得多了。
“边防图呢?”姜无忧直接了当地说。
吕梁从怀中掏出一只信封,双膝跪地,双手奉呈,递给姜无忧。
姜无忧没有着急拿着,而是先问道:“有多少把握。”
“下官拜在韩文辛手下,整日与武将相处,这些情报,是我这三年里,日日探出的情报的累积。下官估计,有七成把握。”
姜无忧取下信封,道:“吾皇让你叛韩投孟。近日,盯住朝局中孟氏的动静。若有动静,派人来报。如非必要,不要亲自前来。”
吕梁叩拜遵命。
姜无忧道:“下去吧,换个房间住一晚。明早再回去。”
吕梁道了声“是”,便躬身退出房间。
姜无忧等他出去后,叹了口气,然后揉了揉脸,自言自语道:“一群人把我当燕皇跪拜,他们要是知道,我这个特使见都没见过燕皇会怎么样?”
姜无忧没想太多。
她的工作其实很简单,就是替燕皇传话,并且收拢尹京的燕国暗探探到的消息,再发回燕国。
“特使”二字看似风光,其实并无大权,只是燕皇放在尹京的一个提线木偶。
从明面的国力上来说,齐强燕弱,所以燕国便花了大力气建设暗探网络,以求以弱胜强。今日单这“齐国边防图”,姜无忧已经收到三份。
她拆开最新的一份边防图,摊在桌上,与之前的相互比较。
她需选出相互吻合的地方,用细毛笔写在纸上,作为加急件先行发出。剩余的大部分原稿,其中包括各种版本的,不知真假的“详细”边防布置情况,把它们复制三份,作为慢件,由各路回燕的探子带回燕国。
这事放在现代,也就是一个邮件的事。但是在信息不通畅的古代,则非常麻烦。
姜无忧拆开信封,摆出笔墨,正准备写字。忽然听到外边传来了何云霄的声音。
“吕叔?您一把年纪了,还是老当益壮啊。”
“臭小子不学好。你信不信我去何元豪那告状。”
“别!叔,咱们就当没见过!”
姜无忧听见何云霄的声音,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齐国边防图。四下环顾,一时间也没有可以藏匿的地方。
听着何云霄的脚步越走越近,姜无忧一咬牙,只好先把这信封藏在怀里。
几乎是刚藏好,何云霄便推门进来了。
何云霄见姜姐姐衣着整齐,颇有些惊讶。
平常这个时间点,姜姐姐必然是穿着睡衣,回房躺下了。
他笑道:“姐姐没穿那件月白睡衣,是知道我要来吗?”
虽然把将将才把信件藏在身上,但姜无忧半点都不慌张地说:“我若是知道你要来,便应该穿睡衣才是。”
何云霄眼睛一亮,直呼:“还是姐姐懂我。”
他也不和姜姐姐客气,大步走到姜姐姐身旁,搬了凳子就在她的旁边坐下。
凳子自然是靠得极近的。
这就方便何云霄像树懒一样搂抱住他的姜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