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白泽能看得出来,她现在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镇定。
她在害怕,却还是和往常一样故作坚强。
这时她眯着眼睛,像是很开心地、嘚瑟地在笑:“所以我刚刚才会跟你说,就算你告诉我,你还喜欢一花她们,我也不会在意。”
顿了顿,她的笑容似乎没有那么坚强了:“我并不在意那些事情,真的。”
这是一记足够撞沉大船的奥义啊。
白泽看着她的脸,轻声道:“但是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我不在乎。”
儿岛加奈使劲摇着头,声音轻轻颤抖着:“东京太大了,大到就像我自己说的那样,我很容易就迷路了。如果我还要去在意那些事情,那我或许哪天就真的只能停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了吧……”
说话间,她红着眼睛,泪眼朦胧的望着面前这个让她在平时多了不少笑容的男孩子:“以后我要是又迷路了,该怎么办呢?”
这个曾经从乡下闯入繁华大城市坎坎坷坷跌跌撞撞的女人,这个下定了决心要好好照顾白泽、却在生活中总是被对方照顾更多的女人,第一次在白泽面前红了眼睛。
东京太大,生活太苦,所以就有了一个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可怜孩子。
白泽往旁边走了走,握住了她那只被晚风吹得冰凉的小手:“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加奈姐你就跟着我走好了,我的方向感还是很不错的。”
“那你还要和我认真谈一次吗?”她问。
“不谈了,该谈的都谈完了嘛。”
“真的?”
“真的。”
“我很开心!”她抓着栏杆,冲着前方用力喊着。
她的声音被城市夜晚的喧嚣掩盖,然后淹没。
傻女人,这动作也太傻了。
白泽只是看着她,没有出声打扰。
这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坚持了二十多年孤独的、前一秒还大喊着“我很开心”的傻女人,她又哭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网球美少女
深夜十二点十分,白泽静静地正面朝上躺在床上,迟迟没有困意。
儿岛加奈今晚和自己的那番敞开心扉的话,是自己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可是仔细想想,也算是预料之外情理之中了。
因为这个女人本来就缺乏自信,所谓的强硬和坚韧都是装出来的而已。
自己的出现明显改变了她的生活节奏,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她终于有一段可以真正开心享受地时光了。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白泽很清楚,当初自己刚到的那几天,儿岛加奈每天下班就急着赶回家。
不为了别的,就是为了陪伴自己。
又或者说,她自己也希望有人陪伴。
今晚这场谈话刚开始,白泽是想着和儿岛加奈认真谈一次,倒也不是说绝情刻薄的去说一些伤人的话,只是有些东西,还是得摆到桌上来挑明了说。
可是她并没有给自己这个机会。
她很直接地表达了她对这件事的恐惧,言语间明显是想逃避,不愿意白泽去聊教学的话题,但她却在这期间,一反常态的、大胆而热烈的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不在乎!”
白泽的脑子里又一次回想起儿岛加奈说出这句话时,那认真而坚决的样子了。
“明明只是一个看起来冒失有点傻气的女人,怎么会突然就下定了决心啊?”
白泽闭上眼睛,儿岛加奈如此直接地把真实想法告诉了自己,自己根本就不可能说那些看起来很残忍地话了。
“暂时就这样吧。”
白泽没有再去想这些,翻个身,侧躺着准备入睡。
然而今晚这件事的影响太大,他这会注定是没办法睡着的。
最后他只能把这口黑锅扔给被子:“我就说我怎么睡不着,原来被子被我卷起来了,卷王是无法入睡的。”
接下来几天白泽和儿岛加奈又恢复了曾经的相处方式,不过他在日常生活中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女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了。
甚至在有些时候,还能看到不符合她气质的傻笑。
今天是周四,距离下一场友谊赛还剩下两天时间。
早上白泽起床后刚拿起手机,就注意到足球部私人群里部长发的消息。
按照对方的意思,今天足球部不用训练,因为部长带着人去人家都立高等学校实地打探情报去了。
白泽看得很无语,人家都立高中早早注意到了我们,难道还会让你去人家的地盘上打探情报?
就算真的拿到了情报,那也是别人主动公开的。
这一天的学校生活和平时没有区别,对白泽而言并没有新鲜事。
唯一的区别,就是一旦有同学和他打招呼,总会好奇地问一句:比赛是不是在周六?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