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还有两个人类在看着,林舒瞳孔微缩,眼看着夏矢透一点点俯下身,强势地将她抱在了怀里。
她呼吸一滞,正想挣扎,却又听到丧尸王在她耳边轻声呓语着:“为了背叛你的人做到这一步,不会不甘心吗?”
林舒的胸腔快速起伏了几下,即使感受着夏矢透向她源源不断传递出的暖意,也依旧倔强地梗着脖子:“不是为了背叛者,是为了基地的人类。”
即使身陷囹圄,即使被人背叛,即使回去以后再没有属于她的位置,林舒也不敢忘记,她属于人类,会永远地现在人类的这一方。
所以,她不能让丧尸王把新生的四阶异能者杀死,这除了可以帮她复仇以外,对人类没有任何好处。
夏矢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慢慢垂下了眼,手指摩挲了一阵她的头发,像是对待最爱惜的宝物一样珍爱。
她无声地叹息着,方才直起身子,向林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接下来,你还想要继续吗?”
丧尸王大概每次爱照镜子的习惯,自然也不知道,她这样笑起来的时候,那狭长眼稍弯弯的弧度有何等打动人心的分量。
林舒有些愣怔地望着她,眼里似乎有什么复杂的情绪稍纵而逝,留下的只有对待夏矢透时一如既往的冷淡态度。
她背过了身,远远地望向远处的红色越野,沉默了一阵,才艰涩开口:“我还是想要去当面问问,这些年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让那个人可以不念旧情地对我下杀手。”
夏矢透略显惊讶地挑了下眉:“你知道是谁是背叛者?”
“……走吧,先去渝陵,再辗转去淮山。”林舒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低声喃喃了一句,便迈步朝前走去。
夏矢透望着她清隽挺拔的背影,恍惚间竟有种林舒又清瘦疲惫了一些的错觉,尤其是那被发丝微微掩映的修长脖颈,更是显得脆弱易逝。
这怎么可能呢?有她的生命力滋养,林舒的身体素质只会越来越强。
她摇了摇头,将脑中这种荒诞的想法甩开,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车,季雨见她们面色都不太好,想起严雪对自己的叮嘱,忍着没有开口,就预备启程继续找人。
“关于那个新的四阶异能者,”林舒突然开口,目不转睛地盯着季雨问,“我有些感兴趣,可以把你了解到的东西告诉我吗?”
这样直白地问话,再加上之前她所展现出来的异常,稍微有心的人就能想到“夏舒”和“林舒”之间的关联。
要是在此之前,林舒还会想着刻意去掩饰身份,但是现在她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被丧尸王严加看管,人类基地也将她彻底抛弃。
所谓的官方通告,都是拿来忽悠底下人的,只要等过一段时间,再传出“林舒伤势太过严重,不治身亡”的通告,那就相当于彻底抹杀了她重新回去的可能性。
除非她能狠下心,在回去之后将联手背叛她的那些人上上下下杀个干净,那就永远没有办法替她自己正名。
而通过这种血腥方式回归的林舒,又真的还是曾经的那个一心只为了庇护更多人类而战的林舒吗?
一时间,车厢里的气氛又怪异了起来。
季雨有些为难地看了眼严雪,正踌躇着要不要把相关的情报告知,便看见严雪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抓了把头发道:“还是我来吧。”
不管是谁都无所谓,林舒下意识身体前倾,专注地透过后视镜望着严雪的脸。
“根据淮山基地官方的通告,新生的四阶异能者能力为水,算得上是当世水系顶点的人物了。
在头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的时候,她就将一只中级丧尸体内的水份,包括血液全部吸了出来,不费吹灰之力地消灭了它。”
林舒心有急切地问:“那这个人的名字呢?”
“好像叫……温槐吧。”
第四十三章 二杀
“温…槐?”
林舒艰涩地重复着那个名字,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全身上下的血液都仿佛在瞬间凝固成冰,冻得她的脊柱都战栗起来。
怎么会是温槐?
脑海里抑制不住地浮起那个总是笑得甜美的女孩,即使过去数年,林舒也依旧能够从泛黄的记忆里准确地捕捉到那个女孩的含笑模样。
可怎么会是温槐呢?
四年前所面临的悲惨一幕还历历在目,一股莫大的悲哀将林舒的心神牢牢携卷,她的手情不自禁地颤抖着,本就白皙的面容愈显苍白。
直到一只温热的手抚上了她震颤的手背,那暖意仿佛柔和的光芒,将她心里的那只哀兽渐渐地安抚下来。
林舒空茫地抬起头,才发现夏矢透正深切地关注着自己,浅眸中透出的,是说不出的担心。
僵硬而冷的手臂逐渐放松下来,被回忆包裹起来的心脏也逐渐恢复了平稳地跳动。林舒长睫微微颤动着垂下眼眸,盯着夏矢透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手,竟头一次生出了不想抽离的念头。
明明只是一只不懂人类情感的丧尸而已……
明明那些过去都是间接因为她才造成的……
她又凭什么在这个时候端着这样的态度来安慰自己呢?
刚刚才恢复了柔软的心脏又被强制性地被一层盔甲包围,林舒指尖一曲,便从夏矢透的掌心抽离,没有带着丝毫的留恋。
她重新看向严雪,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已经被对方看了个清清楚楚,当下也没有心情再刻意隐瞒,继续追问:“然后呢?那个…温槐,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严雪此刻看她的眼神已经很不对劲了,要不是顾忌着她们实力不详,恐怕现在就得拽着林舒的领子问她到底是谁了。
“咳!”她故作镇定地干咳一声,有点想踹旁边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迟钝男人,大脑活泛地急速转动着,借着拿起矿泉水瓶喝水的动作来刻意拖延时间。
只不过水才喝到一半,车子就突然一个急刹,一小瓶水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洒在了她的胸口。
她还没来得及骂人,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马路边上停着一辆熟悉的车。